陈秋林决定放弃抵抗。
既然身体和理智都在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那不如乾脆闭上眼睛睡觉。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儘量不惊动像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的叶辞雨,然后整个人缩回被窝里。
至於午饭……等睡醒再说吧。
反正现在外卖软体那么方便,到时候隨便点个什么都能填饱肚子。
而且叶辞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不如陪她多睡一会儿。
这么想著,陈秋林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睡眠像温柔的潮水,很快就將他淹没。
陈秋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云层之上。不是那种蓬鬆的、棉花糖般的云朵,而是更加致密、像乳白色大理石地面一样的云层,踩上去有著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却又不会下陷。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片云海中游弋著鱼。
各种各样的鱼——有闪著虹光的金鱼,有拖著长尾的热带鱼,有圆滚滚的河豚,甚至还有几只小水母在慢悠悠地飘荡。
它们不是在水中,而是在空气中游动,鱼鰭轻轻摆动就能在云层间滑行,仿佛这片天空就是它们的海洋。
陈秋林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迈出脚步。
云层托著他的重量,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海绵上。他跟著一群银白色的小鱼向前走。
那些小鱼似乎並不怕人,有几只甚至好奇地绕著他转圈,鳞片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下闪烁著细碎的光。
不知走了多久,一条特別的小鱼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条粉色的鱼,体型比周围的其他鱼都要小一些,但顏色格外鲜艷。
它不像其他鱼那样成群结队,而是独自在云絮间穿梭,动作轻盈得像片花瓣。
陈秋林停下脚步,看著那条粉色的小鱼。
小鱼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它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朝著他缓缓游来,停在他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
一人一鱼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粉色小鱼突然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超出想像,直直地朝著陈秋林的脸衝来。
陈秋林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步在柔软的云层上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条小鱼越来越近。
下一秒,这条鱼就钻进了他的嘴里。
“唔……!”
陈秋林猛地睁大眼睛。
陈秋林想要把它吐出去,他用力咳嗽,乾呕,甚至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喉咙。
可是没有用。那条鱼像生了根一样粘在他的口腔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噗——!”
陈秋林猛地从床上醒来,叶辞雨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鼻尖几乎贴著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嘴唇正紧紧地贴著他的嘴唇。
陈秋林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抵住叶辞雨的肩膀,轻轻地將她推开。
“唔嗯……”
叶辞雨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嘴唇依依不捨地离开他的。
一缕银丝在两人之间拉长,断裂,最后消失在空中。
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还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
“哥哥,你醒啦?”她的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得逞般的小小得意。
陈秋林花了整整五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样的亲法,换谁来谁都会醒的好吧?”
“我这是早安吻啊。”叶辞雨理所当然地说,双手还撑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