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突兀的、急促的、响亮的敲门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房间里几乎要凝固的曖昧空气。
陈秋林和叶辞雨同时僵住了。
两人的动作定格在最后一厘米的距离上,嘴唇几乎就要碰在一起,却又硬生生停住。
“陈秋林!快开门啊!”
李倩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得像是她就站在床边说话。声音里带著一贯的、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还有一丝不耐烦。
叶辞雨的表情,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从迷濛和期待,迅速转变为错愕,然后是不满,最后是——恼怒。
非常、非常明显的恼怒。
那样子,像是一只即將捕获猎物的小豹子,却在最后一刻被人打扰了用餐,气得牙痒痒。
她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谁——”
一个字刚出口。
陈秋林的手已经捂了上来。
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他的右手猛地抬起,掌心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叶辞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陈秋林对她做了个“嘘”的口型,眼神里写满了恳求和紧张。
门外,李倩倩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声音?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小雨的声音?”
陈秋林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提高声音,朝著门外喊道:
“没有!没有!我刚刚在刷学校论坛的视频呢!就那个……叶辞雪和叶辞雨演唱会的宣传视频!”
他的声音儘量放得自然,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倩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意:
“哦。那你快开门,我拿个东西。”
陈秋林鬆了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
“什么东西啊?”
“我家狗粮吃完了,来蹭一点你家的狗粮。”李倩倩说得理直气壮,“拉布酱可不能饿著,对吧?”
陈秋林:“……”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被自己捂著嘴的叶辞雨。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现在怎么办”的焦急。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秋林迅速鬆开捂著她嘴的手,然后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来。
拖著叶辞雨衝到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老式的木质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进去!”他压低声音说。
叶辞雨看著那个拥挤的空间,脸上露出抗拒的表情。但门外李倩倩已经又在敲门了:
“陈秋林!你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来了来了!”陈秋林朝门外喊了一声,然后看向叶辞雨,眼神里满是恳求,“拜託了!小心点,千万不要出声!不然会出大事的!”
叶辞雨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衣柜,最终像是下了决心,弯腰钻了进去。
陈秋林立刻关上柜门。
“咔噠。”
一声轻响,衣柜门合上了。
他站在原地,深吸两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又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校服衬衫,然后才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床单凌乱,枕头歪在一边,那本漫画还摊开在地上。
糟了!
陈秋林脸色一变,想回去捡,但门外李倩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陈秋林!你是在里面生孩子吗?!”
“来了来了!”他硬著头皮,转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李倩倩站在门外,一只手叉著腰,脸上写满了“你让我等了好久”的不满。
她穿著居家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髮隨意扎著,看起来像是准备下楼遛狗的样子。
“今天开门怎么这么慢?”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身挤了进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
陈秋林站在门边,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额……刚刚有点事耽误了。”
“什么事?”李倩倩隨口问著,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来都要看看陈秋林有没有把房间弄得太乱。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床边的地上。
李倩倩的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陈秋林。脸上的表情从隨意,变成错愕,然后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变成——毫不掩饰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