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杀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种压抑著的情绪谁都听得出来。
叶辞雪看著他,没有犹豫。
“因为那个人蠢。”
她的语气平静得嚇人。
“反正活著也没用,还让哥哥有了危险。”她说,“所以她该死。”
陈秋林盯著她。
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叶辞雪——清冷,漂亮,温柔。但此刻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杀人是犯法的。”陈秋林的声音重了一点,“你们就不怕进去吗?”
叶辞雪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哥哥。”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点。
“我们纪家有权有势。”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对付个护士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秋林看著她,一时说不出话。
叶辞雪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这是为了保护哥哥。”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就像九年前,哥哥为了保护我们,把我们的父亲杀掉了一样。”
陈秋林愣住了。
叶辞雪看著他,眼神认真得很。
“那次轮到我们保护哥哥了。”
陈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九年前的那个夜晚。
悬崖边,那个男人抓著一块凸起的石头,悬在半空中,仰著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他站在上面,低头看著那张脸,然后抬起脚,踩了下去。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知道。
她们一直都知道。
陈秋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阳光在地上移动,从叶辞雪脚边移到了她身上,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陈秋林终於又开口。
“如果我不问你们,”他说,“你们打算把我关在家里面多久?”
叶辞雪看著他,没有犹豫。
“一直关下去。”
陈秋林的眉头动了一下。
“一直是多久?”
叶辞雪迎上他的目光。
“永远。”她说,“直到我们老死。”
陈秋林盯著她。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乾净得很,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涩。
叶辞雪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因为哥哥对我们实在是太重要了。”
陈秋林没有说话。
叶辞雪看著他,眼神变得有些远,像是穿透了时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童年时候的我们,”她慢慢说,“生活总是充满了黑暗。”
“妈妈拋弃了我们。爸爸也总是家暴我和小雨。我们每天都吃不饱饭,晚上睡觉还要抱团取暖,不然会冷。每天都要提心弔胆,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打。”
她顿了顿。
“那个时候的我们,最多只能想想明天能不能吃到饭。根本不敢想会不会有未来。”
“所有人都避讳著我们。”她说,“把我们当成过街老鼠一样。”
陈秋林看著她。
叶辞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后来,”她继续说,“直到哥哥你出现了。”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哥哥就像我们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照亮了我们。”她说,“让我们每天能吃饱饭,有舒服的床可以睡,每天不用害怕会被打,开开心心地度过每一天。”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当那天,哥哥把我们从寺庙里接出来,跟我们说,爸爸已经死了,奶奶说可以收养我们。”
她看著他,眼睛里终於有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