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急著说话。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叶辞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轻轻鬆开挽著陈秋林的手。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挎包,往肩上一挎。
叶辞雨抬起头。
“姐姐,你要去干嘛?”
叶辞雪回头看她,语气很平常:“哥哥手机不是摔坏了吗?我去给他买个新的回来。”
陈秋林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不用,叶辞雪已经看向他。
“你原来的手机不能用了,总要有个联繫工具。”
她的语气温和,但那种温和里带著点不容商量的意思,“刚好附近有个商场,我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秋林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叶辞雨点点头,朝姐姐挥挥手。
“那好吧,姐姐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叶辞雪嗯了一声,目光在陈秋林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门开了又关上。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秋林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发呆。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转过头,看见叶辞雨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
那果篮是刚才叶青禾带来的。红彤彤的苹果,个头匀称,表皮光滑得反光。
叶辞雨从果篮旁边的小袋子里翻出一把水果刀,然后坐回床边,把苹果放在手心,开始削皮。
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刀锋贴著果皮,一下一下地往下划,削下来的皮宽一条窄一条的,有的地方还连著果肉。
但她削得很认真,低著头,眼睛盯著刀尖,嘴唇微微抿著。
“我帮你削苹果吃,哥哥。”她头也不抬地说。
陈秋林看著她那副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不是说了吗?”他的语气带著点无奈,“要改暱称的。”
叶辞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后面会慢慢改的啦。”她说,语气软软的,“毕竟叫了那么久了,突然改口有点彆扭。”
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
陈秋林看著她,没再说什么。
確实叫了很久了。
从九年前在那个破旧的小镇上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一直这么叫。
那时候她瘦瘦小小的,头髮乱糟糟的,穿著一身旧衣服,蹲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吃。看到他走近,那双银灰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后来她叫他哥哥。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后来慢慢胆子大了,叫得越来越顺口,越来越自然。
八年过去了,她长大了,长好看了,成了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但“哥哥”这个称呼,一直没变过。
陈秋林看著她,心里软了一下。
“行吧。”他说,“慢慢改。”
叶辞雨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
又削了一会儿,终於削完了。那苹果被她削得坑坑洼洼的,好几块果肉都被削掉了,但剩下的部分倒是挺乾净。
她把苹果放在手心,用刀切成小块。切的时候很小心,刀尖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大小还挺均匀。
切完之后,她放下刀,用指尖捏起一小块,转过身,递到陈秋林嘴边。
“来,哥哥张嘴。”
陈秋林看著递到嘴边的那块苹果,又看了看她那副期待的表情,张开嘴。
苹果被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果肉脆脆的,口感很好。
“好吃吗?”叶辞雨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陈秋林嚼了嚼,点点头。
“嗯,甜。”
叶辞雨脸上绽开笑容,又捏起一块,递过来。
陈秋林张嘴吃下。
就这么一块接一块,叶辞雨喂,陈秋林吃。餵到第五块的时候,陈秋林说“差不多了,你自己也吃点”,叶辞雨才捏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她嚼著苹果,眼睛却一直看著陈秋林。
看著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想亲他。
那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像猫爪子在心口挠,痒痒的,酥酥的,非要抓到了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