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里。
夏天的上午,太阳还没爬到头顶,光线是那种柔和的暖金色,透过花园里几棵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喷泉在远处静静淌著水,水声细细碎碎的,偶尔有风吹过。
叶青禾和纪温野坐在遮阳伞下。
一张白色的小圆桌,两把藤编的椅子,桌上是白阿姨刚送来的上午茶——一壶红茶,两碟点心,还有几块切好的水果。骨瓷茶杯里冒著裊裊的热气。
叶青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丈夫身上。
纪温野没有喝茶。
他坐在椅子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机,屏幕亮著,但半天没翻动一页。
他的视线压根没在手机上,而是时不时地抬起,越过花园的矮墙,落向別墅三楼的那几扇窗户。
那些窗户都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透不出来。
叶青禾放下茶杯,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老头子,一直在往楼上看。”
纪温野收回视线,看了妻子一眼,又忍不住往那边瞟了瞟。
“你说那俩小傢伙怎么还没起来?”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语气里带著点不解,“这都十一点半了。萧风林那边不是一大早就出门安排场馆的事了吗?她们俩怎么现在连楼都没下?”
叶青禾拿起一块水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哎呀,现在哪能跟以前比?”她嚼著水果,“热恋期的小情侣都是这样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对象黏在一起。门都不想出,饭都可以不吃。”
“那也不能连房间都不出吧?”纪温野皱了皱眉,“早饭总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饿坏了怎么办?”
叶青禾放下手里的水果,抬眼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还不是怪你?”
纪温野一愣:“怪我?关我什么事?”
“你昨天上来就给人一口气定了六个孩子的指標。”
叶青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六个,老头子。人家小年轻听了,不得抓紧时间努力吗?”
纪温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说了六个。
他当时就是那么隨口一说,想著给那小子一点压力,让他知道自家闺女不是那么好娶的。至於具体怎么实现、什么时候实现,他还没认真想过。
但现在被叶青禾这么一说,好像……
他咳了一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没再接话。
两人就这么坐著,喝茶的喝茶,望天的望天。喷泉的水声细细地响著,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花园的草坪上,蹦蹦跳跳地啄食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忽然从旁边躥了出来。
它跳上小圆桌,动作轻盈得像一朵云,稳稳落在桌面上,然后歪著头,用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看著两人。
是一只猫。
长毛,白底,带著浅棕色的花纹,尾巴蓬鬆得像一把小扇子。它蹲在桌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眼睛直直地盯著桌上的点心。
“誒?”叶青禾放下茶杯,眼睛亮了起来,“这哪来的猫?长得还挺可爱的。”
她伸手想去摸,猫也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蹭她的手指。
“白阿姨。”叶青禾转过头,朝不远处的走廊喊了一声。
白阿姨正在那边整理花架,听到喊声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有什么吩咐?”
“这只猫是谁的?”叶青禾指了指桌上那只正试图偷点心的傢伙。
白阿姨看了一眼,笑了。
“这个啊,是少爷的猫。”
她说,“昨天陈少爷的朋友把他的猫送回来了,就是那只叫樱鱼的。之前一直寄养在朋友家,现在少爷稳定下来了,就接回来自己养。”
“哦——”叶青禾恍然大悟,伸手把猫抱进怀里。樱鱼也不挣扎,顺势在她腿上窝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还挺乖的。”叶青禾摸著猫柔软的皮毛,脸上带著笑。
纪温野在旁边看著,忽然冒出一句:
“你这么喜欢,要不就去找那臭小子,让他把这只猫送给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