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禾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陈秋林正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叶青禾的脚步声在旋转楼梯上响起,不疾不徐。陈秋林转身看向楼梯口。
叶青禾走下来的姿態还是那么从容,她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顿了一下,看向陈秋林。
“行了,老爷醒了。你上去吧。”
陈秋林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声音发紧:“老爷他……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没事。”
叶青禾轻轻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就是衝击太大了,一时没缓过来。他平时血压就有点偏高,这些年应酬多,又不肯好好吃药。周管家给他餵了降压药,又躺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清醒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秋林,目光里带著一种奇怪的平静。
“我跟他说好了。”
陈秋林喉咙动了动:“……说的什么?”
“我跟他说,”叶青禾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聊今晚吃什么,“你可能不止是『刚跟她们交往』那么简单。他那两个闺女,性格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看上了的东西,没有不弄到手的。所以这三天里,进展到什么程度,让他心里先有个数。”
她看了陈秋林一眼,嘴角甚至浮起一点弧度:“我说,姐妹俩那么可爱说不定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
陈秋林张了张嘴:“然后呢?”
“然后他差点又晕过去了。”叶青禾的语气依然平淡。
陈秋林的內心嘎巴一下就死了。
叶青禾看著他那副面如死灰的样子,终於嘆了口气。
“行了,別这副表情。”她站起身,走到陈秋林面前,“都跟他说好了。现在他有事要跟你说,你上去吧。”
陈秋林木然地点头,跟著叶青禾往楼梯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叶夫人……您是怎么跟老爷说的?”
叶青禾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放慢了一点。
“我跟他说,”她一边上楼一边说,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反正你这种情况,以后十有八九是要入赘到咱们家的。这样一来,两个闺女都不用嫁出去,都能留在身边。这不是他这些年一直念叨的吗?”
陈秋林脚步一顿。
叶青禾继续说:“他那两个闺女什么脾气,他最清楚。从小到大,她们决定的事,有哪一件是他能拗过来的?现在这俩小傢伙是真喜欢你,喜欢到愿意跟另一个人分享你,这放在半个月前,你敢想?他敢想?”
“脚踏两条船这种事,说出去是荒唐。但荒唐的事落在自己家孩子身上,硬拦是拦不住的。”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既然拦不住,不如往好处想。”
陈秋林跟在她身后,声音有些艰涩:“往好处想……想什么?”
“想孙子。”
叶青禾答得很快,快到几乎没停顿,“他不一直盼著这个吗?老跟老顾家较劲,人家去年抱了外孙,今年都能满地跑了,他连女婿的影子都没见著。现在好了,俩闺女都有男朋友了。”
她顿了顿,像是总结陈词:
“我就跟他说,抱孙子这事,快了。”
陈秋林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跟在叶青禾身后,走过二楼转角,往三楼的客房区走。
叶青禾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抬手轻叩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纪温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压著什么东西。
叶青禾推开门,侧身让陈秋林进去。
这是別墅三楼最大的一间客房,平时很少启用,但依然保持著隨时可以接待贵客的整洁。
此刻纪温野正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没喝,就那么端著。
纪温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进来坐吧。”纪温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站门口乾什么。”
陈秋林这才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坐姿比刚才在客厅还端正。
沉默了几秒。
纪温野把水杯放下,玻璃碰到木质茶几,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陈秋林。”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