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李倩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请求,整个人呆了一下,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过了好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飞快地应了一声:“……可、可以。”
得到许可,陈秋林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他很轻很轻地揉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以后,”他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你就保持这样的造型就可以了。没必要把自己藏起来。”
李倩倩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却浮起一层真实的忧虑:“我……我不行的。这样的装扮……太引人注意了。而且……我不太会和別人打交道,她们围过来问我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对自己社交能力的深深不自信。
陈秋林想了想,忽然问:“你不是喜欢追星吗?特別喜欢叶辞雪和叶辞雨对不对?”
李倩倩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些当偶像的,每天都要面对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在舞台上表演,接受採访,和粉丝互动。”
陈秋林用她熟悉的事物举例,“你那么喜欢她们,羡慕她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那你也可以试著向她们学习一点点啊。比如,学著怎么在被人注意的时候,不那么慌张。”
他顿了顿,继续说:“说不定等以后,她们开粉丝见面会,你真的有机会上去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因为提前练习过,就能跟她们多说几句,表达得更清楚呢?”
这个设想显然击中了李倩倩的內心。她眼神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还是怕……”
“你的眼镜,”陈秋林忽然问,“还在身上吗?原来那副。”
李倩倩愣了一下,连忙从裙子侧面的小口袋里掏出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在、在的。”
陈秋林接过眼镜看了看。
他飞快地伸出右手,將眼镜平举到正前方,手臂伸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口中清晰地吐出一个词:
“吉尔——!”
动作定格了一秒。
然后,他把眼镜往自己脸上一戴——镜片度数不对,眼前立刻一片模糊,但他毫不在意,又迅速摘了下来,递还给完全懵掉的李倩倩。
“这……这是什么意思?”李倩倩接过眼镜,茫然地看著他。
眼前的陈秋林好像突然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让她跟不上节奏。
“这是一个能给人带来勇气的姿势!”
陈秋林一脸正经地解释,虽然配合他刚才那套动作,这份正经显得有点滑稽,“是我从一部特別厉害的特摄片里学来的。”
他向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独家秘诀:“以后你要是害怕了,紧张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以学著我刚才那样做一下。”
看著李倩倩依然困惑又带著点好奇的眼神,陈秋林笑了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会有人喜欢真实的你的,也会有人愿意和你做朋友的。你很好,值得被喜欢。”
李倩倩听著这些话,鼻子忽然有点酸。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样直白地肯定她,鼓励她。她总是那个被忽视、被评价为“古怪”、“不起眼”的存在。
“可是……我没交过朋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孤独。
“我不就是你的朋友吗?”陈秋林回答得理所当然,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从昨天开始,就是了。对吧?”
李倩倩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欸?”
陈秋林看著她的反应,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展示自己就好了。不用怕。实在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还有我呢。”
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被轻柔地埋进了少女从未向任何人敞开过的心田。
眼前这个男孩,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像英雄一样出现,轻描淡写地赶走了欺负她的人。
又用几句话,轻易地撬开了她封闭的世界。
现在,他站在这里,给她勇气,告诉她是自己的朋友。
对於十四岁的李倩倩来说,这已经构成了“喜欢”的全部理由,甚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