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夜晚的泥流镇。
和往日那种天一黑就沉寂下来的氛围完全不同,今晚的泥流镇灯火通明,热闹得像过年。
红灯高掛,空气中瀰漫著香火、供品与爆竹硝烟的味道。祠堂方向传来草台班子的唱戏声,锣鼓喧天。
后山脚下广场临时搭起的戏台前,镇上男女老少几乎都聚在这里,领导们坐在前排。
今夜关乎旅游开发评估与拆迁款,是展示淳朴民风的最好时机。
同一时间,镇东头那家小酒馆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酒馆很破,门面只有两米宽。
里头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悬在屋顶。
顾大壮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面前摆著个空酒杯。
他对面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驼背,走路一瘸一拐,镇上人都叫他老瘸子。
老瘸子不干正经活,专门做些见不得光的中间人买卖,谁家有什么麻烦事,找他准能“解决”。
右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著,头髮抹得油光发亮。
他眼神飘忽,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像是在等什么。
这就是老瘸子带来的买家。
“顾老弟,你放心。”老瘸子压低声音,脸上堆著笑,“我都谈妥了。城东李老板那边,出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顾大壮眼睛一亮:“三千?”
“三千五!”老瘸子纠正,“李老板喜欢年纪小的,你那小闺女,正合適。”
他又指了指西装男:“这位王老板,是做……做特殊生意的。他要大的,出两千。加起来五千五,够你喝半年好酒了。”
顾大壮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
五千五。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行!”他一拍桌子,“现在就去领人!”
三人出了酒馆,穿过喧闹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都在往广场方向走。
走到顾家门口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去看戏了,这条偏僻的小巷子显得格外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