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琪在威武堂外整整跪了两天两夜。
第二夜下起了瓢泼大雨,直到凌云琪跪晕了过去,被人抬回了清风院,凌云傲天都没有露面见她。
第三日一早,雪剑灵要回鬼族给鬼后祝寿,凌云凡暗中安排凌云家一部分支系之人,乔装打扮成鬼族的侍从,跟着雪剑灵一起离开了天圣王朝。
事情按照计划进行,一切都很顺利。
终于,到了凌云琪和圣澜云狂大婚的这一日。
凌云府上宾客如云,热闹非凡。
凌云凡将酒宴安排的极其体面,请了不少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大族和朝中重臣,且还在府外的街道上摆了长街宴。
圣澜家迎亲的队伍还没有来。几名手脚麻利,心思巧妙的嬷嬷正在清风院给新娘子梳妆。
“什么?”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从清风院属于凌云琪的卧室之中传来。
“你说什么?凌云凡那个贱人,竟然没有给我准备嫁衣?”
几名嬷嬷低着头没有说话,其中一名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微微有些傲然地开口。
“回二小姐的话,大小姐说了,一切都依着当初青鸾夫人和她打过的赌约照办,没有让云琪小姐真的裸着身子上花轿,已经是给你的体面了,还请二小姐自重。”
“呵……”凌云琪道,“如此说来,我还要对凌云凡那个贱人感恩戴德不成?”
那嬷嬷微微颔着首,没有说话。
凌云琪无意间似乎发现了什么,朝着那嬷嬷走了两步,仔细地打量探究起她来。
细细一瞧,便发现那嬷嬷竟是以前在云庭院中伺候过的顾嬷嬷。因着当时对凌云凡太好,青鸾夫人便寻了个由头,将她打发到了别的院子里做苦力,却没想到,凌云凡竟又将她给招了回来。
她的眉头狠狠拧了拧,“是你?”
顾嬷嬷朝着凌云琪微微福了福。
“时辰不早了,还请二小姐继续梳妆,圣澜家的花轿快要到了。”
“狗东西!”凌云琪忽然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顾嬷嬷的脸上,“跟了个会叫的主子,竟连你也跟着作威作福了?”
凌云琪那一巴掌,下手着实有些狠,顾嬷嬷的脸上很明显地印上了一个手掌印。但她却依旧微微颔着首,沉吟着没有说话。
凌云琪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怎么?不服气是吗?不服气你就叫啊!你主子是个能耐的,却没想到养了你这么一条没用的狗,今日即便我打死你,料她凌云凡也不敢将我如何。”
说着,伸出手,便又要朝着顾嬷嬷的脸上甩。
凌云琪仗着自己是今日的主场,气焰自是凌冽了几分,本以为顾嬷嬷定是任由自己拿捏的,即便多打两巴掌,她也只能闷声受着,连个屁都不敢放。所以,笃定了心思,要将没撒在凌云凡身上的气全都要报复在顾嬷嬷的身上。
却不想,一巴掌还没有扇下去,却被顾嬷嬷一把捏住了手腕。紧接着,便粗暴简单地按在了椅子上。
“二小姐!”顾嬷嬷目光凌冽,声音狠谲道,“老奴皮糙肉厚,你多打几下自是没什么关系,即便打死了,却如你所说,不过死了一条狗罢了。但今日府上宾客满坐,来的又全都是体面的人,若到了吉时,你还没有梳妆完毕,丢的可是凌云府的人。”
说着,拿起刷粉的刷子,狠狠在凌云琪的脸上刷了两下。
顾嬷嬷下手自然很重,凌云琪疼得哇哇叫了两声,奋力地挣扎。
“你这个死婆子!啊!疼死我了!死婆子,你是要找死吗?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婆子我是干粗活的,笨手笨脚,手底下没个轻重,弄疼了二小姐,还请二小姐多担待。来人呐!还不伺候二小姐坐好!”顾嬷嬷厉声道。
一旁几名婆子忙上前,将挣扎着起了身的凌云琪又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一名婆子还塞了一块破抹布在凌云琪的口中。
顾嬷嬷拿起桌上的凤冠,粗暴地扣在了凌云琪的发髻上,紧接着,又将簪子和步摇也戴在了凌云琪的头上。下手狠重,一股刺目的鲜血顺着发丝缓缓流了下来。
“呦,二小姐怎么流汗了?快给二小姐擦擦!”
忙有婆子拿着脏抹布上前,在凌云琪的鬓角胡乱地擦了一把。
紧接着,顾嬷嬷又给凌云琪戴耳坠。耳坠特意选了特别粗的,戴了很久才给凌云琪戴上,耳垂红肿一片,而且还流了血。
凌云琪疼得泪珠子直往下掉,奈何嘴巴被破抹布塞着,双手和双脚又被人按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又动不了,只能忍着。
“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不好了!”
小雅忽然从门外跑进来,见到眼前的一幕,忽然愣怔在门口,双脚瑟瑟地往后挪了两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了二小姐几年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不知道轻重?”顾嬷嬷道。
另外一名嬷嬷也道,“呸,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种不吉利的话也能说?”
小雅吓的脸色都白了,又后退两步,不料,竟被门槛绊倒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儿了?”顾嬷嬷沉声问。
小雅愣怔了一下,连忙爬起来,依旧白着脸。
“回……回嬷嬷的话,外头……外头传来话了,圣……圣澜家的花轿到了!”
“既是花轿到了,自然是好事,你吓咋呼什么?”一名嬷嬷道。
小雅眼眶红彤,全身瑟瑟发抖,都快要哭了。
瞧了一眼满脸是血的凌云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道,“但是……但是姑爷没有来。”
“什么?”一名嬷嬷问,“姑爷没有来是什么意思?”
“圣澜姑爷没有来迎亲。”小雅道,“奴婢……奴婢听外头传话的人说,来的是圣澜府上一名身份低等的小厮。”
“什么?”
让一个小厮代替尊贵无双的少爷迎娶新娘,这可是天下奇闻。从古至今,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这下,就连顾嬷嬷都愣怔了一下。
凌云琪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和打击。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奋力挣脱开按着她的几名嬷嬷,一把撤掉口中的破抹布,冲到了小雅的面前。
“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说话间,盈盈泪水骤然破框而出,扶着小雅肩膀的两只手不住地颤抖。
小雅红着眼眶,只瞧了一眼凌云琪的脸,便连忙低下了头,不忍直视。
“小姐,姑爷……姑爷他没有来,让一个下等的小厮来迎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