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澜剑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说话。
黑袍道人继续道,“圣澜老家主,你细细想想。前些年天王没有身染寒症,双.腿完好无损的时候,你圣澜家的日子是如何过的?圣后为政又是如何掣肘的?这些年天王不|良于行,你圣澜家与圣后又是如何?”
圣澜剑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黑袍道人一语点破玄机,“如若真让天王祛除了体内寒毒,以后这天圣朝堂之上,还有你圣澜家的立足之地吗?”
圣澜剑雄眉眼忽然一凌,道,“你这个妖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这些年圣后四处张贴皇榜寻找名医,为的就是替天王祛除体内寒毒,治疗他的寒症。如今凌云府上竟有此等法子,自然是好事!”
“好事?”黑袍道人忽然冷笑一声,“那要看对谁了。对于凌云家,自然是好事!毕竟承了天王如此大的一份恩情。但于圣澜老家主你来说,却是未必。”
圣澜剑雄老谋陈算,沉默不语。
黑袍道人继续谆谆善诱,“圣后这些年,表面上是替天王寻找了不少名医,但有谁真正治好了天王?没有!依着圣后的能力,若真想替天王治病,难道真就找不到一名良医吗?”
圣澜剑雄的眉头凝得更深了几分,黑怕道人又道,“圣意难测,但也不难测。有些事,圣后念及天王与先帝情谊,自是不好明着去做,但是圣澜老家主,您作为圣后的家人,应该想到、知道,并为圣后做到!”
虽然黑袍道人说了如此一长串的话,但唯一深入圣澜剑雄心的,却唯有,“家人”二字。他的眉头微微跳了跳。
虽只是细微的变幻,但已经入了黑袍道人的眼。他知道,自己这一番言语,已经说动了圣澜剑雄一半。所以忽然不言语了,静待着圣澜剑雄的进一步反应。
半晌之后,圣澜剑雄的口气软和了一些,“依你之见,本家主现在应当如何?”
“进宫,让圣后去圣澜家!”
“去圣澜家?”
“对!但是圣澜老家主,你还不能跟圣后说明凌云府上的具体状况。有些事情,圣后知道的太多,依着她的位置,就不好出手了。”
圣澜剑雄的眉头再次一沉,“你是让我将圣后当剑使?”
黑袍道人道,“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说白了,圣澜老家主你也是为圣后好!”转而又道,“别犹豫了,再犹豫,等那凌云凡真的替天王祛除了体内寒毒,一切便晚了。稍后你我分头行动,你进宫面见圣后,设法让圣后驾临凌云凡。老道设法潜入凌云府,暗中破坏他们的行动。咱们一计不成,还有一计。此事不成也得成!”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更加阴森冷沉,那蹙起的细条眉眼甚至眯成了一条缝,瞧上去十分阴森可怖。
圣澜剑雄道,“你三番五次地帮我,到底所为何事?你图的是什么?与天王作对,与凌云府作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哈哈哈……”黑袍道人哈哈大笑两声,往外走,“等计较完那么多,便真的为时已晚了!圣澜老家主,还是赶快进宫吧!至于老道想要从你的身上得到什么,等时机到了,你不想知道也难。”
黑袍道人离开,圣澜剑雄在原地沉默地坐了片刻,便豁然起身,下了楼。
侍从和轿子还在茶楼底下候着,他进了轿子,道,“进宫!”
于是,轿子绕出狭窄逼仄的巷子,直接朝着皇宫而去。
至于那黑袍道人,离开茶楼之后便瞬间无影无踪,犹如一团黑烟在人间蒸发一般。
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凌云凡的清风院中。
彼时,青鸾夫人正坐在轮椅上小憩,听到身旁的动静,睁开了双眼。见到来人是黑袍道人,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
黑袍道人道,“夫人盼着想见贫道,贫道从千里之外便感应到了夫人的相思之情,如果再不来,岂不是有负夫人的一片深情?”
青鸾夫人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黑袍道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青鸾夫人的脸颊上缓缓抚了抚,黑袍之下一双狭长的眸子阴鹜了几分,“本道说什么,夫人心里难道没个数,还用本道直说?”
青鸾夫人一脸嫌弃地避开了黑袍道人的手,“说话便说话,休要动手动脚。”
黑袍道人倒是没再僭越,收回了手,也不多啰嗦,直接道,“雪梅园中凌云凡正替君无夜祛除寒毒,凌云如海也在那里。”
青鸾夫人并没有再意黑袍道人的前一句话,而是将后一句放在了心上,狠狠咬牙,“凌云如海这个老贱人,怪不得一直见不到他,原来是跑去雪梅园献殷情了!”
黑袍道人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药瓶,递到了青鸾夫人的面前,“你利用凌云如海,将这东西下到凌云凡给君无夜驱毒所用的药中。”
青鸾夫人雍容的眉眼一挑,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开什么玩笑?且不说凌云如海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听本夫人的使唤。即便他听了,与天王作对,对本夫人又什么好处?本夫人是闲着没事干,嫌自己命太长去得罪他吗?”
“呵呵呵……”黑袍道人阴沉地冷笑两声,“此等一箭双雕,对夫人百利善无一害的事情,你若不做,多可惜?啧啧啧……”
青鸾夫人道,“一箭双雕?”
黑袍道人,“夫人试想,若真让凌云凡祛除了天王身上的寒症,结果会如何?”
青鸾夫人道,“还能如何?自是让那凌云凡便宜施了天王一份恩情!”
青鸾夫人最忌讳的便是这一点。
黑袍道人道,“真是一份恩情那么简单吗?依着老道看,倒是未必!”
青鸾夫人咬牙,“难道她凌云凡还能上天不成?”
黑袍道人道,“若她果真能上天呢?”
青鸾夫人微微蹙眉,黑袍道人宽大的袍袖一甩,两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结界幻境,俨然便是今日早上,雪梅园中的浴池之中,凌云凡被君无夜拖入水中强吻的画面。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青鸾夫人已经瞧明白是怎么回事,瞬间一股气流直冲脑门,面色漆黑阴沉,“咔嚓”一声,手底下的轮椅扶手被他给掰断了。
“凌云凡这个贱人,竟然……竟然已经近了天王的身。真是……不知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