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腹压在瓶身的塑料膜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那男子见她不语,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把手往裤兜里一插,语气放平缓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耐心。
“你不用担心,我问你仅仅是好心”他顿了顿,往小区里头望了一眼,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这才继续说道:
“刚刚3栋那边出现血案了,军队的人正在那里调查,你如果是3栋的人,就先不要过去了,省的被带去询问”。
血案!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军队的人在调查,那意味着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也不是偷鸡摸狗的小事,是真正见了血的大事情。
她不住3栋,但3栋就在她住的那栋楼前面,隔着一排花坛和一条不到十米宽的小路。
如果3栋被封了,她那栋楼也好不到哪里去,进出都有可能被拦下来问话。
她抬头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小区里头,从这个角度看进去,只能看到前排几栋楼的外墙和阳台,3栋被挡在后面,什么都看不见。
她忽然意识到,门口聚着的这几个人,恐怕不全是在看热闹的,有些大概是真的回不了家,被堵在外面了。
“我不是3栋的”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斟酌过的谨慎“但离得不远”。
那男子听了,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腾出过去的位置,但嘴上又补了一句:
“那就行,不过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楼底下可能还有人守着,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跟人家犟,那些当兵的就是走个过场,查清楚了就走,你要是支支吾吾的,反而惹麻烦”。
徐小言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他的提醒,抱着水瓶从他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她本可以像门口那几个人一样,找个台阶坐下来,等着军队查完,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瞬,很快就被她自己否掉了。
她做不到。
门口那些人有家有口、有邻有旧,他们可以三五成群地蹲在一起,交换消息、互相壮胆,等天黑了就各回各家,关上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不一样,她在这里孤立无援,更何况,案发现场就在她家附近。
3栋和她住的那栋楼这样的距离,说好听点叫邻居,说难听点,要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她这边连逃都来不及,她必须得去打探一下情况。
不是好奇心驱使,也不是想凑热闹看新鲜,而是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危险如果就在你身边,你就得知道它会不会拐个弯找上你的门。
她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一句话,在这个世道里,死得最快的人,不是那些胆子太大的,而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
徐小言不想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把怀里的水瓶往上颠了颠,她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抢劫?是寻仇?是有人闯进了谁的家?还是邻里之间起了冲突,一时冲动动了刀子?
她还要看清楚军队的反应,他们是真的在查案,还是只是走个过场?
是挨家挨户地搜,还是只在楼下问几句话?是查完就走,还是会在这一带留人守着?
这些细节决定了这一片区域接下来几天的安全程度,有军队在的地方,至少明面上的抢劫会收敛一些。
但如果军队只是晃一圈就走,那等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就会有更多的人盯上这片“被查过”的地方,因为这意味着这里出过事、乱过,趁乱摸鱼的机会比别处多得多。
她甚至在想,如果情况真的很危险,她不介意换个地方居住。
她不怕搬家,怕的是该搬的时候没搬,等事情找上门来,想走都走不了了。
如果3栋的事只是偶然,跟她没有关系,那她就回去,把门锁好,安安稳稳地度过今晚;如果情况真的不妙,那她就趁天还没黑,收拾东西,另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无论如何,安全第一。
绕过枯死的花坛,前面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她已经能看到3栋单元门口站着的人影了,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背对着她,正在跟几位住户说着什么。
徐小言放慢了脚步,在花坛的边缘处停了下来,找了一个不算太显眼、但又能看清情况的位置站定。
她听不清那边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微微侧了侧耳朵,脚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试图从那些碎片里拼凑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解放军同志,你们帮我换栋楼吧!”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徐小言看见一位中年女人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袖衫,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头拧得发白。
她的对面站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人,背对着徐小言,看不清表情,但那女人的脸是朝这边的,徐小言能看见她的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在抖,整张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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