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没动,就那么靠着钟乳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那中年男人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扫过她身后那片被地膜围起来的小空间。
他看见那银灰色的地膜,看见那三根围成天然屏障的钟乳石,看见那顶墨绿色的帐篷露出一角,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转过头,拉着那女人和孩子,往更远处走去,那边还有几片空地,虽然不如这里隐蔽,但也勉强能搭帐篷。
徐小言挑了挑眉,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又有几个人跑过来,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两成群。
每一个跑到这边,看见她已经占好的地方,都只是看一眼,然后默默地往其他地方去找场地。
没有人过来搭话,没有人试图抢地盘,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最多就是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几秒,像是在琢磨什么,但很快就移开了。
徐小言心里有数了,这批人都是懂得权衡利弊的明白人,也对,能跟着军队一路跑到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
河滩平地那边的情况,她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光听那些隐约传来的喊叫声就能猜到,肯定是乱成一锅粥了。
为了离水源近个十米二十米,说不定已经有人动上手了,但那边是好地方啊,地势平,离水源近,谁不想占?
所以那边起冲突算什么,太正常了,能占到实在的地儿,才是最要紧的,别说吵架,就是打一架,只要能抢到好位置,都值。
但这边就不一样了,这片是钟乳石区域,还得爬坡,而且地面上到处都是石笋石柱,坑坑洼洼的,根本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她占的这个位置,已经算是这片区域里最好的了,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在这种地方,谁都不想浪费精力,为了一块“还行”的地,跟人起冲突,消耗体力,耽误时间,还可能结下仇怨。
有这功夫,不如多走几步,找个差不多的位置,赶紧安顿下来休息,所以这些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有人占了,就直接走了。
徐小言见过来查看的人都散开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缩回那个用钟乳石和地膜围成的小天地里,钻进帐篷,裹上睡袋。
帐篷很小,刚刚够她一个人躺平,但在这陌生的溶洞里,这种狭小反而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下周围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喇叭声把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请各位到此处集合——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那声音太大了,在溶洞里来回回荡,嗡嗡嗡地震得耳朵发麻。
徐小言猛地睁开眼睛,一时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睡了大概两个小时。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喇叭声还在继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徐小言叹了口气,从睡袋里爬出来,钻出帐篷。
外面还是那么黑,只有远处那些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喇叭声似乎是从第一平台方向传来的。
她走出钟乳石区域往右看了一眼,发现远处隐约有一个高台,大概在水源地和第一平台的中间位置,几个背着喇叭的士兵站在高台上面。
这点时间,也不知道军方讨论出什么方案来了。
她怀揣着好奇,往那边走去,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看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
人挤着人,那些刚才还在抢地盘、搭帐篷的人,现在都涌到了这里。
有的背着包,有的空着手,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手电筒的光束晃来晃去,照出一张张模糊的脸,有的茫然,有的警惕,有的疲惫,有的烦躁。
见人聚集的差不多了,喇叭声便停了。
但人群还在涌动,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挤得站不稳,骂骂咧咧地往后推。
一时间,到处都是说话声、脚步声、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徐小言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往里挤,她踮起脚尖,粗略地看了一下人数。
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的人头从高台下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一万多?
头顶是黑漆漆的岩壁,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石头,四周是潮湿的空气和隐约的水声。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汗味和体味,她往后退了几步,想离人群远一点。
前面高台上,有人对着下面的人群挥了挥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高台上。
徐小言站在人群边缘,踮起脚尖往高台上看。
只见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凑到喇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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