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然不是一起过来的,却也就是前后脚跟。坐下之后,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党委会上排名第三的雷向明看了众人一眼说:“想来大家赞助拉得都还没有头绪吧?”
“我涎着脸去找人家,人家看在朋友一场的面子上,最多也就给个十万八万的,这点钱最多也就只能买点办公用品。”
政治部主任胡金宝接过话说,今年三十八岁的他是党委成员中除李东升外最年轻的,正因为年轻,他曾经是众人夸赞的对象。可更年轻的李东升来了之后,他的风头立刻就被盖过了。身为公安局二把手的李东升更符合年轻有为这个词的意思。
交管局局长王绍起说:“谁说不是呢?我还没去找,人家就知道了,见了面就给我哭穷。”
钟田力接过话说:“你就得了吧,你的交管局可是众所周知的肥水衙门,求你办事的多了去了,只要你开口,还愁没人给你赞助?”
众人都跟着附和。
“正如胡主任说的,十万二十万的,我随便张张嘴就会有,再多,就算他们愿意给,也拿不出来,钱可不是他们自家的。”
王绍起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雷向明又说:“你们说李东升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想到了很多可能,却因为缺少讯息支持而无法确定。而且,在此之前,他们也曾小范围地交流过,也都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一会儿,林建打破沉默说:“我们就别在这里耗费脑细胞了,迟早会看到的,我认为他既然敢提出来,就肯定能拉到赞助。我就想问问大家,如果他把赞助拉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众人都想过这个问题,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李东升既然敢当众提出来,就肯定有能力弄到赞助。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在李东升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底气。相反,李东升在公安局的威望也会达到顶峰,甚至超过舒明朗。届时,就算舒明朗感到威胁想要动他,也要考虑一下后果。一旦被贴上嫉贤妒能的标签,对舒明朗今后的仕途影响会非常大的。
当然,他们并不认同李东升的做法。因为这太张扬,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的。
“不管怎么样,舒书记对李东升的做法是乐见其成的,原来都是舒书记给我们布置任务的,今天则换成了李东升。照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会假传圣旨,直接给我们布置任务。”说话的是副局长陈志尚。
陈志尚说完之后,众人又是一阵沉默。在座的都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都能想到这个问题,可他们却没有办法避免。原因很简单,李东升是常务副局长。在中国,只要在职位面前带上常务这个前缀,就是二把手。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一把手权力抓得紧,就算有常务也会成为摆设。不过,这种情形在西滁市公安局是不可能的。因为舒明朗是市委常委,高出众人一大截,身为政法委书记的他在公安局有着绝对的权威,完全没必要把公安局的日常事务抓住不放。更何况,李东升还送了他这么大的一个功劳,他更没理由这么做了。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表明他们的担心已经成为了事实。
好一会儿,雷向明说:“既然这样的事情已经无法阻止,我们干脆做得更多一些,直接向李东升汇报工作。”
他的话让众人的眼睛一亮,身为人精的他们立刻就想到了雷向明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们要让舒明朗出手收回权力,如果他不出手,就只能看着自己被架空。一旦舒明朗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和李东升之间必然出现裂痕。届时,他肯定会对李东升出手的。李东升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两人之间必将进行一番龙争虎斗。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能做一回渔翁了。
想明白了雷向明的目的之后,众人都表示了赞同。
已经站到公安局党委会众人在一起商讨如何对付他的时候,李东升正在让徐子静检查他受了暗算的小弟弟。当徐子静看到面目狰狞的小鬼虫的时候,表情跟杜竹清当时一模一样。
由于徐子静没有杜竹清的见识,因此,李东升并没有把具体的情形告诉她。只是说被虫子咬了,这虫子很厉害,需要慢慢地治疗。
徐子静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并顺着李东升说的问东问西,目的是掌握第一手资料。期间,自然提议李东升去看医生。李东升只得重申已经看过医生了,并且正在依照医生的方案治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