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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氏等他许久,也不见他开口,无奈叹气道:“为什么事呢?”
八方还是不说话,文氏处理起来也有经验了,知道得给他时间。
她干脆任由他在旁边站着,自己则坐到梁啾啾旁边看她画花样。
一直到天色渐暗,梁啾啾开始收拾桌上的纸笔。
“还不准备说?”文氏再问。
“我做了错事。”八方委屈开口。
“长青骂你了?”梁啾啾问。
八方别开头,“就是没骂,我心里才过意不去。”
文氏起身走到八方面前,仔细看着眼前人道:“日子过的这么快,一眨眼你们都长大了,将军在天之灵,看见你们今天的模样,想来也会开心的。”
听文氏提到将军,八方瞬间鼻酸,眼泪不争气要往下落。
他慌忙抬头,又侧过身去,不让文氏和梁啾啾看到他的表情。
“外面成亲早的人家,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跑了。”文氏笑看他,轻声问:“你怎么还跟从前一样?
长青既然没骂你,想来她对你没有多少怪罪,如果你自觉做错了事,那与其站在我身后,不如去担负起责任来。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文氏劝了好一阵,八方心情总算不似之前那么低落。
他回自己房间,写完了五百字检讨,才去找孟长青。
掀开门帘走到里间,见来财伺候在旁,先前鼓起的勇气,顿时泄了一半,少爷讲他或许还留点情面,来财骂起人来,才叫真的不管不顾。
他不断用眼神向孟长青求救,谁料孟长青算东西算的太专心,完全理不到他。
倒是来财先留意到他,“你眼睛抽抽了!”
“我……我有话要跟少爷说。”八方说话磕巴了一下。
孟长青这才搁下笔,抬头看他,“什么话?”
八方双手交出检讨。
孟长青接过,看完后放到了一旁,“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少爷。”八方意外,就这样?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越是叫八方心中不安,他知道孟长青重视这次武考,否则也不会把官服穿在身上,他却几次出错。
“您不骂我吗?”
孟长青看向他,好笑道:“我干什么要骂你?”
“我错了啊。”
“错就错了,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孟长青见他一心要说开此事,干脆收起面前的账本,对着他认真道:“真要论错的根本,其实在我,我叫你做这件事,却错估了你的能力和心性,是我有错在先。”
这话听在八方耳中,简直比扇他几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八方僵在原地,往肚子里吸了好一阵冷气,才艰难道:“您说这话,是不原谅我了。”
“谈什么原谅不原谅。”孟长青起身,拍了拍八方的肩膀,“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你们始终是我兄长,在私事上免不了要劳烦你们帮忙,可在公事上……
从前是我所求太多。
但凡我有事,你们从来不辞辛苦。
我不问你们是否愿意,也自认为你们有足够的能力,这是我的问题……”
“我们当然愿意!”来财打断孟长青的长篇大论,“少爷把我们当兄长,我们虽没血缘,却是真正的一家人,能为这个家里的人分忧,是我们的职责。
八方这件事没做好,那是他尾巴翘到了天上,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可他发心是好的,无论如何,我们谁都不希望给这个家添麻烦。”
“是是是。”八方原先还怕来财骂他,现在只希望来财多骂几句,他实在不想听孟长青说什么公私,什么麻烦不麻烦,简直是要拿他当外人了。
孟长青看向来财。
她知道来财脑子清醒,小时候,有些话想让八方记住要说几遍,可对来财,不管什么话,只要说一遍他准能记住。
就比如现在,孟长青要借此机会公私分开,来财却抓准孟长青先前说的一家人,说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得为家人分忧。
孟长青当然希望有人成为她的左右手来帮她。
可想到她晦暗不明的将来,又希望他们能尽早远离她,去成就自身的事业。
八方保证道:“少爷,我从今后再也不自作主张,凡事一定跟您和来财多商量。”
孟长青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冲他们笑了笑,“事情都办下来了,我们之间又何必如此严肃,回去休息吧。”
“您呢?”八方见孟长青没有离开书房的意思。
“我再对下账。”
来财扯着八方离开书房,一直把人拽到后衙他们的房里。
“干什么干什么!”八方拍开对方的手,忙整理自己的衣服。
“八方,你这人真是不长脑子。”这里就他们两人,来财说话可不客气,“少爷烦心的事情够多了,只叫你办这一点事,何至于办成这样。”
在来财面前,八方还有勇气为自己辩解两句,“虽然不好看,可到底办下来了,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少爷怪我就算了,你何必抓着不放。”
“我何必?”来财冷笑,“要不是看在咱们从小长大,亲如兄弟,我何必管你?就你这没脑子的样,少爷迟早要把你赶出去。”
八方不服,“少爷不是你这样小气的人。”
“少爷是不小气,可少爷最讨厌蠢人。”来财说,“要不是我打岔,你猜少爷要说出什么话来?”
八方滚到炕上,“我已经认错了,可时间又不能倒回,我只能在别的事上弥补。”
“就怕你没有弥补的机会。”来财丢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八方仰躺着,目光傻愣愣的看着屋顶,无奈叹气。“本来是件好事啊。”
孟长青没多少时间来在意八方的失误,只提醒自己,往后无论大小事,用人不可大意。
她在书房对完了账才放心回房休息。
而罗家村的罗云家里,注定热闹。
郑喜冬被邀请来吃晚饭。
罗云家做了一桌菜,五个人围着炕桌坐成个圈。
江婵首先开口,“看看咱这一炕上坐着三个衙门的人,这炕算是村里最有面子的炕了。”
罗三木听完哈哈大笑,道:“可惜炕不会说话,要不然也能出吹吹牛。”文学度wenxu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