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难离,落叶归根。
这个是任何时代,任何世界的人类,都有的感情羁绊。
土地孕育了生命,土地也孕育了感情。
杜克很理解洛丹伦士兵们的感情,可惜他作为一个统帅,作为一个知悉历史进程的穿越者,他很清楚自己要怎么做。
已经发生的悲剧,他无法阻止,他只能让悲剧进一步扩大,扩散。
当天晚上,他收到了一些坏消息。
果然天灾军团的攻击方向不止一处,因为洛丹伦被诅咒神教渗透得非常厉害,最新的报告是:在提瑞斯法林地,超过十个城镇被投靠了诅咒神教的领主自行下毒,要么下在井水里,要么就是在谷仓里下毒,导致数万人死亡变成丧尸。
再配合从洛丹伦城出发的天灾军团偏师,大半个提瑞斯法林地已经沦陷。
不过,好消息也是有的。
杜克当年停下的紧急避难演习发挥了超乎想象的作用,杜克的大管家马卡罗竟然成功利用洛丹米尔湖的水运,救了将近十万洛丹伦市民出来。更完美地以后面的船队为诱饵,诱使了阿尔萨斯误以为难民全逃往南面,逃去达拉然了。
实则大部分难民在洛丹米尔湖中间的芬里斯岛那边绕了个圈,然后往西进入了银松森林地区,现在已经抵达北流海岸边等待救援。
呃,这就可以解释为毛安东尼达斯这老头脸黑黑的,因为老头子认定是杜克的手下坑了达拉然一把,否则阿尔萨斯的不死者大军第一个找上的绝不是达拉然。
老头子也没追上恐惧魔王,一回来就直接宣布达拉然要把重心放在扫清境内不死者上面,连杜克都不肯见。
不过,好歹答应均出两个法师团给凯尔萨斯带着跟杜克率领的血色十字军团出击。
算上护卫法师团的达拉然步兵团,杜克现在手上好歹终于有十万大军了。
杜克对于安东尼达斯不肯见他,是很不满的。但也只能很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原本历史上的安东尼达斯也是越老越顽固,晚年跟泰瑞纳斯一样,做事一个比一个臭。
凯尔萨斯对于这次在异国居然有机会领兵倒是挺兴奋的。
“杜克这次请无比多多指教。我会全力配合你的。”
杜克点点头,算是收下凯子这个小弟了。
对于十万大军的出兵方向,杜克最终选择跟随兽人的步伐,只不过目标不是南流海岸,而是北流海岸。一来,那边聚集了超过三十万难民却没多少兵力护卫。二来,杜克实在不敢走奥特兰克山脉去斯坦索姆那边。
在地势陡峭的奥特兰克山脉,人类最惯用的战阵根本没用武之地。在那种狭窄陡峭的地形,不需要一千万不死族大军,来个五十万骷髅,动不动就从山顶上跳下来,然后抱着你的士兵往山崖下跳,人类再多精锐也没用。
人类不是不死者,再精锐的士兵也会疲累,这一天晚上,杜克不得不让士兵好好地休息休息。
而这一整夜,杜克不得不苦逼地跑去南海城邦,因为在达拉然附近的天空已经被亡灵天幕所笼罩,通讯变得很糟糕。唯有在南海城邦,杜克才可以比较顺利地用魔法传讯联络上各国。
与此同时。
阿尔萨斯很不好过。
他发现自己的灵魂似乎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率领百万不死者大军出发的地方洛丹伦城的城郊。
他终于认出那个救他一命的家伙。
恐惧魔王提克迪奥斯,他几乎跟玛尔甘尼斯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尖酸恶毒,但也同样对阿尔萨斯没什么好话。
阿尔萨斯下意识用左手举起了自己断掉的、紧握着霜之哀伤的右手。
“哟,我可不是你的敌人。”提克迪奥斯说,它扭着嘴唇作微笑状,但看起来更像在嘲讽:“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会安慰你。虽然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把王国交给天灾军团,算是通过了第一次考验。巫妖王大人对你初步感到满意。但是你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阿尔萨斯沉默。
“你居然还保留了那么多人类的感情,导致你完全无法发挥霜之哀伤的力量难看太难看了”
阿尔萨斯感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冲击着他羞耻和愤怒。
“是的”他答道,在这个大恶魔面前努力保持着平静有力的声线:“我错了我未能完全忘却我曾经爱过的人和东西,我为我的失败感到悔恨和遗憾,我为输给杜克马库斯感到羞耻。”
“很好”恐惧魔王狞笑着,他对阿尔萨斯的坦诚感到满意。
“下一次下一次我必定会杀死杜克把他的灵魂囚禁到霜之哀伤里面让他承受永恒的折磨我也会杀死吉安娜,让她成为女妖”
但此刻他内心深处却传来另一个声音,并非出自霜之哀伤:你说谎你根本狠不下心杀死吉安娜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对哪怕失踪期间也彻底拥有吉安娜的杜克有种非常羡慕妒忌恨的感情。
虽然他明知道,一个真正的死亡骑士不该拥有感情。
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强压住感情。
对自己心底那个声音总会消失的。他承受不了想起吉安娜时,那份温情的滋长,如果任其发展,它就会像坏疽一样蔓延,将他吞没。
恐惧魔王装作没看到他内心的感情挣扎,反而笑道:“没必要那么着急。说不定,杜克马库斯会成为你的左臂右膀呢以巫妖的身份。不过,对于你的惨况,巫妖王大人看不下去了。现在给你一个可以让你更强大,承受更多霜之哀伤力量的机会”
“你说我做”阿尔萨斯斩钉截铁。
“现在有一队不速之客,正企图闯入那个只属于你的王座大厅,抢走你父亲的遗骸去吧,消灭他们只要你成功做到,你就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说罢,恐惧魔王触碰了霜之哀伤一下,阿尔萨斯惊愕地发现,从魔剑上传来的力量,正在高速修补着他残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