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奋力一挣,短刀飞出,将黑蛇头颅割下。无头腔子中血水喷出,恍如下了一场血雨。缠绕盛思羽的蛇身无力地松开。盛思羽站在地上哈哈狂笑。
背后“呜呜”声响,寨柳弦曼施展飞头术,脑袋连着内脏闪电般飞来,趴在她脖子上狠命啃咬。盛思羽往她头顶连击,想要把她从身上弄下来。寨柳弦曼拼命啃噬,咬断她一根血管,血如泉涌。
鱼桑桑手持短剑向盛思羽刺来。她知道金蚕盅无法伤害到盛思羽,只能用最直接的兵器伤害。盛思羽正忙着跟寨柳弦曼纠缠,来不及躲避。
眼看要刺中盛思羽,忽人影一晃,盛璇蝶挡在前面。鱼桑桑一剑刺在她胸前。盛璇蝶后退两步,看着胸前的短剑,有些愕然。鱼桑桑一愣神间,盛思羽一掌将她击飞。她躺在地上打滚,痛苦的大叫起来,原来盛思羽那一掌中附着了噬魂之毒,她的魂魄不断化作虚无。
盛思羽念咒召回短刀,连着脖子上一块肉将正在啃咬的寨柳弦曼削下,又一掌将她打飞,掌上也附着了噬魂之毒。此毒无药可解,极为诡异。
陆飞急忙上前扶住盛璇蝶,他也没想到她竟会突然冲上去为盛思羽挡下一剑。盛璇蝶一把拔下胸前的剑,“当”的一声掉在地上。陆飞急忙施术止住她胸前涌出的血。只是她被那一剑刺中了心脏,上面又附上了鱼桑桑的蛊虫奇毒,毒素周流全身,身上开始发青发紫。
盛思羽本受了重伤,现在又遭重创,伤上加伤,软软坐在地上,不断咳血,血中带有内脏碎块。更严重的是她体内那神丹已快要压伏不住。
陆飞急道:“她中了鱼桑桑的毒,你有解药没有”
盛思羽道:“无妨。我是不行了,这神丹已快要控制不住,正要传给她。有了这神丹,这小小的毒不在话下。”
她从口中吐出一枚小小丹丸,飘浮在空中,散发着紫蒙蒙雾气。盛璇蝶冷冷道:“什么神丹,我不要你的,你自己留着吧”但那丹丸已飞向她,一闪进入她身体中。
她只觉身体某处出现一个黑色漩涡,拼命吸取她周身精血元气,疯狂破坏她的血肉,磨灭她的生机。她痛得大叫起来:“陆飞救我”
陆飞只见她胸间凭空出现一个拇指大的洞,亦无鲜血流出,空洞中是那枚紫色丹丸,滴溜溜旋转。那洞变得越来越大,腐蚀着她的身体。
盛思羽道:“快带她去找毒虫吃,可以阻挡这神丹的腐蚀。”
盛璇蝶嘶声道:“我才不要吃那些虫子,更不要变成你这种丑陋样子”
陆飞眼见她那伤口已如拳头般大小,情急之下用手向丹丸抓去。谁知那丹丸又一下没入陆飞体内,开始腐蚀他的身体。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盛璇蝶凄然笑道:“你这首词,我很喜欢。那天我默默的记,很快就把它背了下来。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也没有遗憾了。不过我可不想死在这里被人围观,这深井里既然是我历代祖先的陵寝,我们一起跳下去。”
那丹丸还在陆飞身体里破坏吞噬,他精神恍惚,全身使不出一丝力气。盛璇蝶拖着他向着深井爬去。来到井口边时,井中似有一股斥力,陆飞一旦靠近就会把他推开。盛璇蝶力气耗尽,十指都磨出了森森白骨,苦笑道:“也罢,你就在这里守着我吧。”纵身跌入了井中。
陆飞陷入无尽黑暗之中,感觉身体都化成了虚无,在一片死寂之中,似听到一声叹息,接着四周刮起了风,眼前亮起一道朦朦紫气,绕着他周围游走,似含有大道法则。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几百年那么漫长,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埋在尸体堆里,下方和头顶都是密密麻麻的尸身,恶臭无比。他想挣脱出来,这一动,才发现自己只剩了一颗脑袋,脖子下方也无鲜血流出。他不知道身体去了哪,难道被那丹丸吞噬掉了但我脑袋怎么还在。他虚弱无比,这么想着,又迷迷糊糊睡去。
他感觉自己又站在虚空之中,前方,仍是那隆隆旋转的七彩巨大轮盘。他冲着那轮盘喊道:“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眼前一晃,轮盘中忽飞出一彩衣女子,须臾到了他面前。女子姿态婀娜,身笼轻纱,容貌足可颠倒众生。
陆飞一见问道:“你是谁”
女子微笑道:“我就是这六道轮回盘的器灵。若非我破解掉鸿蒙丹的九道禁制,放出那缕鸿蒙之气,你神魂早已被吞噬掉了。即使这样,你也失了肉身。鸿蒙之气既可湮灭万物,也可生发万物。我指引那鸿蒙之气在重塑你的肉身。先重塑了你的头颅,至于身体,还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陆飞道:“那丹丸竟是鸿蒙丹”他之前也有所怀疑,现在才确定下来。
“既是这样,能不能用它救活盛璇蝶”
“她没有死,只是你现在见不到她了。你既有了这缕鸿蒙之气,不如揣摩一下那寂灭指的练法吧。”
女子说完,又没入彩色轮盘之中。陆飞还有一些疑问,但他连喊几声,轮盘再无动静。他一睁眼,醒了过来。
接下来几天,陆飞呆在死尸堆里,初时感觉恶臭难忍,后来闻得习惯了,也就麻木了。白天不断有人拉了尸体堆在这座死尸堆成的小山包上,晚上又有野狗过来拖了尸体吃。白天时而有各个势力的争斗砍杀声传来,夜晚也常听到尸堆外面传来的死者亲人的哭泣声。陆飞对这一切都渐感淡漠无所谓,生生死死,恩怨情仇,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
又过了十几日,这些都安静下来。陆飞被掩埋在尸体堆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感觉这个城池在逐渐死亡,也仿佛成了一具尸体。
这天晚上,有淡淡月光从尸堆缝隙中照射下来。陆飞听到远处细碎的脚步声,一女子声音传来:“小环,要不是你那天救了我,只怕我现在也是这尸体堆里的一员了。”
陆飞听了心神一震,这是黄莺的声音,她跟小环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