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部队之后的日子,战亦琳的每一天都过得和过往一样,大多数时间都耗在自我提升上,虽然偶尔也需要出任务,但都是营救被劫持的人质之类的简单任务,对她來说沒什么难度,更不会有生命危险。
每逢周末的时候,许荣荣也会带着天宁过來,她总是显得比战熠阳还要高兴,因为许荣荣來了她就可以去战熠阳的宿舍蹭饭,不但有好吃的,还可以逗着天宁玩。
而这个周末,许荣荣过來后突然告诉她:“亦琳,我在xx杂志上看见了一件非常漂亮的婚纱,很适合你。”
最近战亦琳也总是在想和陈浩然结婚的事情,婚纱理所当然地勾起了她的兴趣:“什么婚纱。大嫂,你存图片了吗。”
许荣荣早就准备好了,点点头,从ipad里把图片调出來给战亦琳看。
她不会告诉战亦琳,这是她和叶子安花了不少时间,帮她从众多婚纱中精挑细选出來,又让原设计师去掉拖尾的改良版设计。
战亦琳也什么都不知道,看了眼婚纱,只是打从心底觉得非常喜欢。
新颖且优雅的设计,最重要的是,沒有她不太喜欢的拖尾,简直就是为了迎合她的喜好而设计的。
她惊喜地问许荣荣:“大嫂,你是怎么注意到这款婚纱的。”
“偶然看到的啊。”许荣荣的样子丝毫不像在说谎,“我知道你不喜欢拖尾,就猜你会喜欢这款婚纱。怎么样,你这么喜欢,要不要预定。”
“我是很喜欢沒错”战亦琳掩饰住羞涩,低头说,“可是我和陈浩然结婚的事情,撇儿呢。”
“我是觉得啊,”许荣荣做沉吟状,“我们可以先做准备。婚纱我们是准备一辈子只穿一次的,所以一定要完美。现在先预定的话,以后发现什么问題可以及时修改。而且你和浩然结婚不是必然的事情么,婚纱总会用到的。”
战亦琳想了想,想到陈浩然再过一段时间就回來了,加上她也实在喜欢这婚纱,点头:“那我们先预定吧。”她又强调,“不过,大嫂,这件事你别让别人知道,不然传到了陈浩然耳朵里,他会以为我很急,取笑我一辈子怎么办。”
许荣荣扬起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帮战亦琳把腰围之类的数据量出來,发给了叶子安,同时给闵世言发了条消息,,亦琳这边搞定。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流逝,战亦琳和陈浩然依然保持着通话和视频。空闲的时候,她会看着手上的戒指,感受着时间的流逝,转眼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距离陈浩然回來只剩下两个月。
战亦琳算着时间过日子,一天比一天比开心,大家都能感觉到她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
又过去一个月后,战亦琳的婚纱寄了过來,她回家的时候试穿了一下,天宁在旁边支着下巴赞叹:“姑姑,你太漂亮了。”
战亦琳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象着她披上这身婚纱嫁给陈浩然的情景,笑着捏了捏天宁的脸颊,故意问他:“跟你妈妈比呢。”
小天宁的脸上露出了非常纠结的神情:“姑姑,你能跟别人比吗。”说着他指了指杂志上的模特,“唔,姑姑,你比她还好看呢。好看几百倍。”
“”战亦琳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在天宁的心目中,是沒人能比得过他妈妈的,不过她能比模特好看,算了,满足了。
她亲了亲天宁,换下婚纱,习惯性地看了看日历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距离陈浩然回來只剩下一个月了。
一年的等待,不长但是也不短,她总算是熬到了尽头。
这次的假期结束后,战亦琳又回了部队,偶尔空下來的时候,她看着秒钟一下一下地向前跳动,告诉自己,和陈浩然见面的时间又缩短一秒,接着她的心情会莫名地变得很好。
然而,她这份好心情并沒有维持多久。
回部队后,她联系过陈浩然一次,但那以后的四天内,她都沒有办法再联系上他。最后她实在找不到法子了,只能联系了闵世言。
闵世言说:“你不用担心,浩然是在接受治疗,不方便联系你。别乱想。”
战亦琳也想不去乱想,但是闵世言的声音明显不太对劲。
“世言。”她的声音很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浩然出什么意外了。”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战亦琳都觉得撕心裂肺,长达一年的治疗,浩然受了一年的折磨,好不容易接近了尾声,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意外呢。
“”那边的闵世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沒有,别乱想。”
越是这样,战亦琳越是觉得可疑,想要问得更加清楚,闵世言却在这时说:“我要去忙了,先这样。”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一种沉重的担忧占满了战亦琳的心脏,她坐立难安,给许荣荣打电话,企图从她那里可以找到一点安慰。
许荣荣的声音天生就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柔柔软软的,再加上她温柔的语气,抚慰人确实有很好的效果,但是现在,连她都安慰不了战亦琳了。
战亦琳心底的焦躁沒有丝毫平稳下去的迹象,她怕许荣荣担心,只好跟许荣荣说:“大嫂,我沒事了。先这样吧。”
挂了电话后,战亦琳试着又拨了一次陈浩然的电话,依然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她的心脏,就这样被人高高地悬了起來。
这一整天,战亦琳都坐立难安,第二天醒來后,立马联系陈浩然,结果还是一样,再打闵世言的电话,却被提示关机。
关机一年以來,这是她第一次遇上闵世言关机。
直觉告诉战亦琳,肯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而且跟陈浩然有关。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呆着了,她要去找陈浩然。
想着,战亦琳已经爬起床打开电脑,搜寻航班讯息打算订机票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搁在桌子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起來。
來电显示上,是许荣荣的名字。
这么早,如果不是有急事,许荣荣是不会打她电话的。
战亦琳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越來越浓,她去拿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是发颤的。
不要慌,,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要慌,沒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然而接通电话之后,她才知道,原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
比如,,她挽不回陈浩然的生命。
沒错,陈浩然出事了,许荣荣在电话里告诉她,在治疗的最后关头,陈浩然还是沒能撑住,病情突然急剧恶化,闵世言几个人抢救了一天一夜后,他撒手人寰。他的遗体,已经在美国火化,闵世言带着他回国了,中午十二点到。
“哐”的一声,战亦琳手上的手机落到了地上,她第一次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全身的力气被抽空的感觉。
也是这个时候,她知道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感觉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
她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个时候被击溃。
心脏的地方,好像被人拿着凿子不停地凿一样,尖锐的疼痛传遍她的全身,她蹲下來,努力地想抱紧自己,却依然觉得浑身冰冷
不知道过去多久,战亦琳好像突然清醒过來了一样,她起身,往停车场跑去,随便开了辆车,回家。
路上,她的眼泪终于滑了下來。
到家的时候,许荣荣在门口等她,她就像见到了最大的依赖一样,走过去抱住了许荣荣:“大嫂。”
许荣荣第一次看见战亦琳这样哭,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背:“走吧,我们去机场。”
“等一下。”战亦琳忽然松开了许荣荣,跑回屋内去了。
许荣荣大概能猜到战亦琳是回去做什么的,但是真的看见她穿着一身婚纱出來,还是差点落泪了,,亦琳明明知道浩然已经却还是为他穿上了婚纱。
不过,她这身婚纱,本來就是为了浩然定做的。她这一辈子,或许也只愿意为陈浩然披上婚纱。
许荣荣忍住了所有的冲动,拉开车门让战亦琳上去:“走吧。”
去机场的一路上,战亦琳并沒有嚎啕大哭,但是许荣荣能看出來,她很难过,不亚于六年前知道战熠阳刚刚去世的时候。
到了机场后,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战亦琳下了车就往到达航班的出口跑去,她长相出众,一身洁白精致的婚纱又仔细地勾勒出了她玲珑曼妙的身段,自然惹來了不少目光,但是她目不斜视,许荣荣也只能紧紧跟在她后面,然而她也只跟了一半的路,中途就消失了
战亦琳跑到了出口处以后,看了看航班消息,显示已经到了,但是出口处那么多人里却沒有闵世言的身影,她以为是自己视线模糊看不清楚,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再看,依然沒有。
“大嫂。”战亦琳下意识地想问许荣荣,可是偏过头去,却沒看见许荣荣的身影,扫了四周一圈,依然沒有。
还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战亦琳就在这时听到了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
“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