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骂完人,刘昊嘉放下揉着腰的手,开始揉眼睛。同时说道:“如果你们想骂的话就多骂一会儿吧,因为本王不得不告诉你们,走私数量我们这里掌握得并不齐全,只不过是掌握了实际情况的六成到七成左右!而且如果你们看到刚刚统计出来的,向边墙外运输兵器甲胄的数字,你们大概就没力气骂人了。”
周不凡瞪大眼睛说道:“他们走私兵器甲胄是在预料中之内的事情,可是按照往年来说应该是小打小闹的做,难道最近几年的数量特别多吗?”
刘昊嘉放下揉眼睛的手,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说道:“多!当然多!不然你以为那些女真人拿什么和边军打仗?边军好歹也是有些作战能力的,如果对面儿甲胄不齐全的话,说不定都能翻盘!”
这下子轮到周不凡几个人捂脸了!他们已经没办法用形容词来形容眼前怪诞的一切了!这时候他们终于想起来刘浩家的一句话:“一个王朝的崩溃不是一两个原因决定的,而是全面的崩溃!”
这一点从眼前的图表上就能看得出来。因为走私可是一个细致活儿,不是说你有胆子就能走私出去的,其中涉及到如何弄到足够的货物,隐蔽的储存、转运,如何出境,如何交易等等各个方面的事情。所以整个走私链条上有一个环节打不通,就不会形成这么大规模的走私!这只能说明北方的整个官场都已经烂透了。差不多绝大部分人都参与其中或者是冷眼旁观!
随后他们在挨个看图表的时候就证实了他们的判断,因为那些利欲熏心的向外走私的不只是粮食和兵器甲胄,而是鞑子需要的一切他们都在向外卖!
于是他们4个人看着图表讨论了半天,然后才坐了下来。这时周不凡才说道:“王爷果然是学究天人!这种图表一出,只怕世间万物都没有隐藏的余地呀,连做假账都没有用!”
刘昊嘉苦笑一声说道:“那又有什么用?该里通外国的,该贪渎的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收敛,全然不将国法当作一回事!”
这时韩建新突然冒出一句说道:“王爷,那些走私的人您这里都有名单吧?”
刘昊嘉冷冷的说道:“绝大部分都有名单!而且不光是他们的,包括九族之内的都有!剩下不知道的,到时候拷问一下他们也就知道了!”
韩建新听到这个回答就满意的笑了!从回答他就能想象得出,等到刘昊嘉掌握大明的时候,这些人会是个什么下场!不过应该不会死,但是为奴是跑不掉的了!这倒不是说刘昊嘉仁慈,而是大战一场之后肯定需要足够的劳动力来工作。
这个话题过去之后没人再提,反正这些人的下场已经是注定的了。几个人已经讨论完所有的图表,坐下来开始慢慢的喝茶。刘昊嘉本人没什么表现,但是周不凡三个人却是非常的兴奋!
因为通过这些图表就可以直观的看出,大明王朝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军队毫无战斗力,官员贪婪,士绅无耻!覆亡就在眼前!
在短短的三年之中,大明朝廷的田税下降,盐税下降,商税同样下降,而且下降的幅度最快!而且就在四年前国库还有四千余万两的白银,现在居然下降到了八百多万两!虽然说现在还有盈余,但眼看着就要入不敷出了!说不定不久后就会再次恢复大明的国库里面可以跑老鼠的传统。但是偏偏从上到下都没有把这件事儿当回事儿!
在民间高利贷再次盛行起来,士绅们借着高利贷和水旱蝗灾大肆吞噬土地,流民越来越多!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刘昊嘉一直从各地人牙子手中购买流民,说不定大明早就乱成一团了!
同时各地频繁爆发的小规模起事和盗匪频繁出现,是剿之不尽,杀之不绝!各地应该起到作用的壮班和弓手则在官员和士绅的授意下,开始保卫他们的庄园和土地,根本没精力保卫普通百姓。
这反而让受灾受难后的百姓无法可想,要么沦为流民,要么入伙成为盗贼,要么干脆起来造反。只是他们的规模太小,都被陆续浇灭了!而这让壮班弓手就更腾不出功夫来剿匪,这就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同时各个地方还出现了各种莫名其妙奇葩的操作。例如各种地方上擅自增加的各种捐税,简直是越来越来越多。逼得老百姓走投无路!
“但是这依旧不够!周不凡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还需要继续等下去,而且时间恐怕还不能短。大概还需要五到七年左右才能达到我们动手的标准!”
刘昊嘉说道:“怎么还要这么遥远?”
周不凡说道:“王爷,这不是属下瞎说,而是有道理的!不如属下将其中的标准说给王爷,您一听就明白了!”
刘昊嘉点点头表示同意。而周不凡则快速的和韩建新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他们在这个问题上早已经达成默契了!
只听周不凡说道:“属下知道王爷是不想让大明战乱得太久,以至于百姓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但是还请王爷注意一点,如果我们在不恰当的时机介入大明的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平定大明的混乱!那样百姓遭的罪更多!这一点王爷应该是明白的!”
刘昊嘉捻着胡须说道:“这一点本王是明白的!大概这就是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吧!”
周不凡说道:“既然王爷明白,那属下就放胆子说了!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刘昊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往下说。周不凡则捻着胡须说道:“首先一点,万历皇帝必须要过世!而且这一点是王爷亲口答应万历皇帝的,而王爷素来守信,所以这就是一个条件。不过好在满足这个条件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等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