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家丁又低声说道:“老爷不用担心!天津有活儿干的消息其实都是咱们的人放出来的!这些流民来了之后在本地干一些活儿,只要品行过得去的,都会被咱们家的人悄悄收了过来送到海外去。”
刘昊嘉听到这话脸色松缓了许多,说道:“他们是用什么形式去海外?卖身为奴吗?”
家丁说道:“咱们家收人一般不用这种方法,人牙子倒是常用。咱们家一般都是签好契约,约定干几年活就可以自由返回大明。但实际上,这些流民到了咱们那里就舍不得走了,大明可没地给他们种!”
刘昊嘉点点头没再追问,继续催马赶路。他们在天津外围兜了大半个圈子,却发现天津周边的农户们一个个面带菜色,不像他在的时候一个个红光满面的。这回不用家丁去打听消息他也猜得到原因,那就是当初他定下的规矩大概已经不好使了!
刘昊嘉深刻的知道一点,一个人,一家人的富裕是没有用的!要全部人都富裕起来,才能把经济真的搞活。所以他在天津的时候给工人们的工钱都比较高,收买周边农户的蔬菜禽畜价格也偏高。
手里有钱的农户们自然也要填补家当,会进一步促进经济的循环。可是现在看来新的管理者已经开始压低工钱和收购价格。给宫人和农户留下的大概是仅能糊口的钱财。所以这些农户们怎么可能有个好身体,好脸色!这让刘昊嘉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同时在赶路的时候,他还不见不断的招见隐藏起来的探子。这些探子提供的消息比报告上更准确,有更丰富的细节。通过他们提供的消息就可以看出来,失去监管的文官们,现在已经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捞钱上面,而且还有变本加厉的可能!
最后在他离开天津的时候,他还悄悄见了联盛银行天津店的一个大伙计。这个伙计告诉他一个更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户部的官员在进入银行之后只老实了半年就开始挪用公款了!他们已经将银行的银库当做户部的银库在使用!
刘昊嘉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心中苦笑!原本他还指望着这些官员能够老实两年,哪里想到他们如此的迫不及待!
伙计还告诉他,现在银行银库中的保证金早已经低于警戒线了!如果一旦出现大规模的挤兑,银行就只能是关门倒闭!好在联盛银行现在已经时属于户部的旗下,大家还是信任朝廷的,才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但现在的情况就等于银库下面的炸弹已经被点燃了引信,就看什么时候爆炸了!
刘昊嘉兜了一大圈考察完天津之后,基本上就不想再看下去了。因为天津这里最具代表性。工业,商业,农业,服务业,在这里都很非常齐全。转一圈就等于看清了整个北方的情况。
几天后,一群歪戴帽子的家庭簇拥着一辆马车进了京师,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刘昊嘉。他之所以改坐马车就是不想露出马脚来。毕竟京师的锦衣卫和差役们可不是吃素的!一个应该坐着豪华马车的商人居然骑着马赶路,肯定是要上来盘问一番的。所以他干脆更换了马车混进京师。
一行人进到京师之后找了一家客栈,包下一个院子。然后就在伙计的掩护下,留下几个人后从后门离开。随后又连换了几个住处,大部分家丁都陆续留在那些客栈里。而刘昊嘉则带着两个人住进了一个官员的院子里面。
这个小官“恰好”被派到外省去办事了,夫人带着孩子去乡下省亲。家中只剩下一个仆人在看门。所以周围的邻居根本就不知道这家院子里多了三个人!
等刘昊嘉在这栋房子里安定下来的时候,一条不为人知的暗线慢慢的活动起来!从锦衣卫到顺天府的差役,再到守卫皇城的士兵,乃至宫中的宦官都被拢在其中!而他们的作用不久即将显现!
就在6天后的傍晚时分,刘昊嘉掐着时间带着两个家丁出了门。两个家庭的装扮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百姓的样子。而刘昊嘉则换上了一身飞鱼服,腰上挂着绣春刀,完全是一副巡街校尉的打扮。
三个人出门走到胡同口附近停下脚步,两个家丁站在前面挡住了路人视线,谁也看不到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锦衣卫打扮的人。
而就在他们站定后没多久,就有两个锦衣卫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其中一个小旗,一个校尉。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尤其是小旗手中还捧着一袋栗子,就知道这是来巡街的!
两个人走到小巷口的时候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很自然的拐进了小巷当中。一进小巷,那个校尉三把两把就把身上的飞鱼服扒拉下来,从腰间抖搂出一个包袱皮将衣服往里面一塞、一裹,再往肩上一搭,悠然的奔着巷子另外一头走了过去。m.
这时那个小旗向刘昊嘉一招手,两个人就出了巷子口。和正常的两个巡街锦衣卫没什么区别。他们刚才的动作就像是进小巷简单巡视一番而已!根本就没人发现两个人中的校尉已经换人了!
两个人肩并着肩走了几步之后,小旗抓了一把栗子向刘昊嘉手中塞过来,但是他嘴里却是低声说道:“这位兄弟,虽然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咱爷们儿也不问!但是你得把胸脯收回来,手从刀柄上拿下来,头再低一点儿,肩膀往下塌一塌!要不然看你的样子哪里像个校尉,别人还以为你是指挥使大人呢!”
刘昊嘉闻言心中苦笑!他大半辈子身处高位,挺胸抬头都习惯了,难免出了疏漏!但是被小旗一提醒也就明白过来!他立刻借着接过栗子的机会把身姿调整了一下,甚至连走路的节奏都带上了一步三摇的模样!顺便一点儿一点儿的剥着手中的栗子往嘴里塞,看起来两个人协调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