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想想都表示赞同。可是王锡爵却笑着说道:“可是老夫和你们想的不一样!老夫觉得陛下一定会选择公开下旨斥责武国公!”
叶向高疑惑的说道:“首辅,为什么您这么笃定啊?要知道陛下也不是糊涂的人,这种时候公开同盟友的裂痕,这种事情应该做不出来吧?”
众人同样是点头称是,都觉得王锡爵的判断有误。但是王锡爵却是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按照平常来说,你们猜测的应该不错!但是有一点你们不要忘记了,陛下可是个皇帝呀!而且是能够真正掌握相当一部分朝廷力量的皇帝!”
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想法的误区!由于他们对万历帝最为了解,还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所以始终没有把他真正当做一个皇帝来看。所以下意识的低估了他!
而且他们掌权掌习惯了,更是忘记了一件事。在这些年里,在刘昊嘉的帮助下,万历帝的权利已经和他刚登基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
说句实话,万历帝登基的时候比傀儡强不了多少。但是现在他真要下旨的话,起码能调动朝中七成以上的力量!
要知道,在大明朝的历史上,除了朱元璋以外,没有人能发挥出朝廷的全部力量!就是太宗朱棣虽然霸道,但是在朝廷里的反对者也是甚多!
想到这里郭朴拍拍额头说道:“这倒是我们的失误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
众人闻言都轻笑了一番,同时也在反思自己的想法。所以王锡爵说道:“所以诸位要时常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事和思想,还是非常有用处的!至少不至于让偏见蒙住我们的眼睛!行了,先去做事吧!”
就在这时有一个书吏敲了敲门,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看到几位阁老都看向他,他急忙拱手说道:“首辅,几位阁老,我们那里刚收到陛下的圣旨,是要发给武国公的!用的是敕!而且……”
郭朴见书吏停顿下来,就上前一步说道:“而且什么?快说!”
书吏急忙说道:“而且据同僚们所说,看字迹似乎是陛下亲手所书!”
王锡爵几个人对视一眼之后挥手让书吏离开。等他一出去,众人是弹冠相庆!这次的分化果然是成功了!
在众人欢庆的时候,王希杰一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他朗声说道:“诸位,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吩咐下去,要下面对陛下要做的事情表现出足够的公正,要主动的帮忙,要让陛下知道,只有我们文官才是可以依靠的人!”
众人立刻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别的不敢说,做门面功夫这些事情文官可以吊打所有人!他们能在实际事务没有任何推动的情况下,让皇帝已经觉得事情已经成功了!
陈以勤这时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要把舆论造出来!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今日下旨斥责了武国公!”
众人闻言也是点头称是,都觉得他的主意不错!只要这件事情被说出去,天下人就会知道万历帝和武国公之间出现了矛盾!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官员和士绅就会有足够的信心将局面维持下去,直到翻盘的那一天。
那些勋贵,还有刘昊嘉的人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迟疑,继而变得中立,然后就可以拉到自己的阵营中去!同样的,这一套手法文官们也是极为熟练的。所以众人三言两语就预定了范围和话术,然后各自找了人吩咐了下去。
不得不说,文官在某些时候行动力也是爆棚的!等到傍晚时分京师里就已经有流言在官场中传播开来。都说万历帝和武国公之间起了龌龊,双方的盟约关系危在旦夕!作为证据的就是已经差人送走的圣旨。不用说,这份圣旨早已经泄露得满京城都是了。
实际上万历帝第二天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办了一件蠢事!他把训斥人的旨意明发天下,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跟刘昊嘉之间有了裂痕!
不过这段时间他养成的自大性格,又强迫他忘了这件事情!只觉得所有的错都是刘昊嘉的!如果不是他上了明发的奏本,怎么会出这种事情?所以连带着他对刘昊嘉的观感又下降了一层。
随着消息传向天下各处,事情就有了许多变化。要知道,明发的圣旨可不是能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的。队伍要一步一步从京师走到南京,需要的时间长着呢。所以颁发圣旨的宦官还没到南京,江南的很多人都已经拿到了圣旨的副本。
不少官员和士绅在家中是弹冠相庆,甚至有的人在院子里指着刘昊嘉所在的方向破口大骂。什么“皇天有眼”之类的话更是说了无数遍。可是此时刘昊嘉依旧是大权在握,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是偷摸的骂两句出出气。
但是其他的恶果已经显现出来了。在南直隶和浙江两省内还算稳妥,官员和师生们只是进行消极抵抗。而在其他省份官员和士绅们的气焰变得十分嚣张。他们威胁那些由吏员转换来的官员,挑动农户之间的矛盾,打压商人,各种许久不用的手段又再次被拿了出来。弄得推行新政的官员们苦不堪言。
但是偏偏新军已经躲到了江西,失去了这一支威慑力量,仅靠本地的壮班和弓手已经难以压制住官员和士绅。好在前一段时间剿灭了造反的那些人,给这些人提了个醒,所以没有人敢在地方上挑起类似的事端来!若不然事情会恶化的更快!于是各处诉苦、求援的信件雪片一般的飞向南京!
就在大家都看着刘昊嘉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却发现他没有任何动作!这让无论是求援还是闹事儿的人都深感惊讶!不过大家都有一个猜测,大概武国公是要等着圣旨抵达南京之后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