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原本是抱着警惕的心理接见王锡爵的,生怕他再搞出什么事端来连累到自己。可是如今听到他说的是这件事情,就放下心来说道:“哀家也是不想啊!可是万岁爷对武国公是深信不疑,甚至他相信武国公远远超过相信哀家!所以现在连哀家说话他也不听了!’
王锡爵说道:“太后,万岁爷不听你该说也得说呀!这毕竟是关系到大明江山社稷的问题!”
随后王锡爵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都是前几代帝王的丰功伟绩,同时还不断的用大宋朝来影射一些东西。最后他七拐八拐之后又说道:“……就因为江南发生了一点小事情,武国公就派重兵赶往江南!一旦让他将兵权全部收拢在手中,就再也没有能够制衡他的人了!”
李太后虽然不关心朝政许久,但是他依旧敏锐的发觉了“派重兵赶往江南”这句话。她立刻坐直身体说道:“向江南派兵是怎么回事?清理卫所也用不着向江南派兵啊!那些卫所都已经烂成那个样子了,随便派几队锦衣卫就能解决!说吧,江南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李太后这么着急惦记着江南也是正确的,因为江南乃是大明的财税重地!要是江南有事,大明都要动荡!
王锡爵闻言迟疑一下说道:“江南确实出了一些事,不过都是小事!一些当地士绅和盗匪们勾结起来劫掠民财,武国公就是以此为借口才派兵去的!”
李太后闻言眼睛转了又乱,然后突然说道:“这士绅什么时候穷到要勾结盗匪劫掠民财的?而且到底有多少士绅参与了这个事情?”
王锡爵听到这话心中赞叹:“这李太后虽然已经数年不问朝政,但这份敏锐依然在!”
但是想让他承认知道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却表现得好像全不知情一样说道:“还好,人数并不多!只是江南安逸久了,有些小题大做而已!须知人的五指有长短,士绅之中也是良莠不齐的!一些不孝之人这么做也不奇怪!其实老臣一直担心的不是别的,时怕武国公在江南大开杀戒的话,伤了江南的文脉就不好了!”
接着他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大约也就士绅是大明的基石。能关系到国家的稳定之类的。说的是情深意切,感人至深!
在他讲述的过程当中,李太后一直微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终于等到他讲完的时候之后,李太后突然微微一笑,把身子往后一靠说道:“哀家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管不得,有些事情也想不清楚!再说了,按规矩有些事情也不是哀家该管的!所以还请首辅大人去找万岁爷吧!”
叶向高在一旁有点儿发愣,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而王锡爵则神色自如的起身说道:“既然如此,老臣就告退了!”
李太后挥挥手,示意宫女们将他们二人送出去。等他们两个人离开李太后的寝宫,叶向高说道:“首辅,咱们就这么离开了?”
王锡爵捻着胡须微笑着说道:“当然啦,要不然你以为还能怎么样?其实老夫根本就没指望着太后能够出面,只是给她在某些地方加深一下印象而已!等到需要她该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
叶向高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却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开始仔细思索的王锡爵这么做的用意。就在他的思索中,两人赶往万历帝那里。可是他们走到御书房不远的地方时却被拦住。不过宦官告诉他们,武国公接到万岁爷的召唤,此时正在里面奏对!
听到这种情况,王锡爵也是摇头叹气。他觉得自己动作又慢了一步。叶向高更是直接低声说道:“要是咱们直接先来陛下这里就好了!”
王锡爵说道:“运气不好而已!不过咱们的顺序没错,你先仔细想想再说。想明白了,你就能更进一步!’
叶向高听到这话却是一头雾水!不过反正现在也没事儿,他干脆他就低头沉思起来。而王锡爵眯着眼睛不知道想些什么。
宦官并没有撒谎,刘昊嘉正坐在万历帝对面,万历帝则一直翻看着奏本。过了许久之后他才放下奏本说道:“刘爱卿,你给朕拿来这些奏本的意思是说处理江南的时机是不是到了?”
刘昊嘉说道:“确实时到了!所以臣来请示一下万岁爷,用不用借这次机会剪出一部分江南的士绅?”
万历帝王闻言脸色有些变化,不过他还是问道:“除掉一些士绅,有这个必要吗?用什么手段呢?驱使那些假扮的盗匪?”
刘昊嘉点头说道:“这是其中一个办法,而且最简单。不过臣更希望的是通过明正典刑的办法,让他们感受一下那些百姓受到的痛苦!”
万历帝本来脸色是有些微微的不以为然的,可是听到这话时,他的脸正色了许多。他思考了片刻之后才说道:“最好还是明正典刑吧,数量也不要过多,若是引发江南的动荡就不好了。”
刘昊嘉说道:“万岁爷放心,这一点臣心里有数!而且杀鸡骇猴之后,说不定江南会更加稳定!”
说到这里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刘昊嘉说道:“万岁爷,这次臣准备亲自到江南去指挥清理卫所,顺便剿匪,还请万岁爷恩准。”
万历帝不高兴的说道:“一定需要你亲自去吗?你这一去江南可不是两三个月就能回来的,朕怕在这里孤掌难鸣啊!”
刘昊嘉不以为然的说道:“万岁爷放心,不会出任何问题的!现在京师城里面有锦衣卫,东厂,还有两千余人的宪兵。还有城外丰台那里的数万新军。任何人有不轨的图谋,这几支力量就能瞬间把他们碾成齑粉!只不过批阅奏折就需要万岁爷辛苦一点了!”
万历帝听到他这么说放心了很多,不过一想到要批阅大批的奏折又苦了脸。不由自主的说道:“现在内阁的那些人虽然看起来听话,但是却暗地里鼓动下面的人不做事。就是他们自己做事也透着敷衍!等哪天惹急了,朕将他们都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