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一提这件事情万历帝就烦躁起来!而且这些天他剧增的烦躁和怒火也已经到达了顶点,他直接放一茶杯说道:“母后,朕现在才多大就要立太子?难道你也和外朝的那些官员一样盼着朕早死吗?”
李太后看到万历帝发脾气先是一愣,因为她没想到万历帝会有勇气反抗自己!随后就是大怒!她重重的把茶杯墩在桌子上说道:“这是哀家盼你死吗?这是你身为皇帝应该做的事!你数数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在登基之后就立刻下旨立太子的?这就叫以防万一!身为好的突然出事的还少吗?”
万历帝这时也急了,直接大声说道:“就是有意外朕也不会一眨眼儿的功夫就死掉,留下遗诏的时间总是有的!而且母后既然说到历朝历代了,那母后可知历朝历代那么早立下太子的,那些太子有几个得了善终?”
李太后听到这话立刻就不做声了。她虽是女流之辈,但是这些年在深宫里也读了不少书,当然知道为了皇位父子相残的有多少?而其中大部分死的全是太子!
老皇帝担心太子顶了他的位置,而太子或者太子身边的人怂恿了他去争取权利,慢慢的乃至父子之间不可调和,最后就是父子相残!偏偏太子没有足够多的力量面对皇帝的打击,自然倒霉的占大多数!
不过李太后也不是等闲之辈!她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万岁爷说的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是看我大明两百余年以来可有皇帝和太子发生龌龊的吗?这是因为我大明自有规矩在,只要守着这些规矩就不会有问题!所以万岁爷还是思量一下如何立太子的好!”
万历帝见李太后的语气有些松动,就直接起身说道:“母后所说得很有道理,朕会仔细考虑的!朕先告退了!”
说完万历帝转身就出了门外。而提心吊胆的张嘉早就候在那里。见万历帝怒冲冲的出来,急忙搀着他一溜烟儿的跑了!而房间里的李太后则眉头紧皱了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出来!
李太后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但是万历帝知道他还会逼着自己的尽快立朱常洛为太子,而且时间也不会太久了!所以离开慈宁宫后,他咬着牙对张嘉说道:“张嘉,你去找张威,问他朕让他动兵,他敢不敢动?”
张嘉听到这话吓得浑身颤抖,不过他还是低声说道:“万岁爷,那您打算对付谁呢?”
万历帝咬着牙说道:“先把东厂的人洗干净!然后在下次朝会上对付沈鲤那帮人!不能让他们再做大了!”
万历帝说完看张嘉没有回答,就扭头说道:“怎么了?有问题吗?”
张嘉苦笑着说道:“万岁爷,奴婢上次和张威接触过,他未必能听话!”
万历帝闻言挥舞着拳头说道:“他是宦官,是朕的家奴,怎么敢不听朕这个主子摆弄?你现在就去问他,也不要拐弯抹角的说了,就直接问!”
张嘉闻言一咬牙离开了,留下万历帝一个人在御书房里转圈儿。他就这样走走坐坐,坐坐走走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房门终于被推开,露出张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万历帝见到张嘉回来,直接起身说道:“张威怎么说?”
张嘉低下头低声说道:“他说东厂的人都是陛下的奴婢,若是要处置,陛下直接下旨即可,用不着他!至于对付沈鲤那些人他也不同意!他说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忠直之士,岂有用刀枪应对之理!”
万历帝闻言顿时暴怒,一下子就将桌上的镇纸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同时他大声咆哮的说道:“看你推荐的好人选!不是说他忠直吗?他到底是忠于那些读书人还是忠于朕啊?朕看他是读了几本书,把心都糊住了!……”
万历帝实在是忍不住又咆哮一番,而张嘉也只能是低头不语,承受着万历帝的责骂!因为张威确实是他推荐的,他避不开!当初的时候他打听到张威确实有中正之名,这才将净军交给他统带!
但万万没想到他这人读书读得糊涂了,居然是按照书本上的说法做人做事,却把自家主子放在一边了!如今这个罪过就是他自己来背了,最后连累了他自己!看来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再挑人的话,万万不可挑读过书的宦官!
至于城里的宪兵和城外的新军,他们主仆二人根本就没打算派人去联络!因为他们是隶属于军锦衣卫的军队,没有军令的话谁也调不动!而最关键的,他们两人都知道自己肯定被盯紧了,一旦靠近那些宪兵的话就会被发现,然后就会被拦下来!
至于丰台大营那里张嘉更不敢去了,因为说不定他出了城就回不来了!那些文官们未必敢谋害皇帝,但弄死一个宦官可是不在话下!至于京营的人马他们两个人想都没想!因为京营完全是在内阁的控制之下,内阁调动他们都不需要通过兵部,直接写份手书送过去就能调动起来!
所以事情到此,他们主仆二人已经是彻底绝望了!现在他们已经毫无办法了,或许朱常洛成为太子是必不可免的事情了!同时万历帝更加清楚的是,等到朱常洛成为太子的那一天,就是他彻底丧失话语权的时候!那时候他的话可能连宫门都出不去,若是情况严重一点儿,大概只能在御书房里起作用了!
接连的噩耗弄得万历帝身心俱疲,不过今天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郑贵妃的禁足期限完了,他可以到他的宫里去休息了!
可是就在第九天后,李太后又安排紫娟姑娘来请他吃饭!万历帝知道这次应该就躲不过去了!所以他怀着悲壮的心情再次来到慈宁宫,可是让他感到惊讶的和愤怒的是,慈宁宫里面不仅李太后在,还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在,就是王锡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