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今天万历帝谁的面子都不打算给,他听到王锡爵的话反而直接说道:“既然首辅都说朕判得没错,那就照阵的旨意去办!胡昌浩,你还跪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去办差!”
万历帝这话一出大殿当中又是一阵喧哗!因为百官们谁也没想到万历帝一点儿也不给王锡爵这个新任首辅面子!而王锡爵更是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如同被人抽了巴掌一样!
他时刚担任首辅没多久,但那依旧是首辅啊,皇帝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可是他也不想想当年他们无视皇权的时候,又可曾给皇帝留过面子?
而且说一千,道一万,这个天下名义上还是朱家的!而内阁的人都是给皇帝打下手的,只是窃取的权利多了,反而觉得自家才是主人!如今一旦被皇帝削了面子,就觉得天大的委屈!
胡昌浩被万历帝吼了一声,不敢再拖延下去,干净利索的起身就要往外走。王锡爵可知道他这一出去几十条人命就葬送了,抓其他人的命令也会快速下达,那就是三十多个家族的灭亡!
所以他愈加痛恨这些士子平白无故的闹事,把他架在火上烤!甚至在他心中都恨不得这几十个人立刻被雷劈死了才干净利索!到时候他只要喊一句“老天已经罚过了!”就能盖过去,从而掩饰文官在这件事情上的失败!
可是这时候虽然是天还没亮,但依旧能看到漫天的星空,哪里来的雷?而且这时候他不能不救人,更不能不出面!如果他营救失败了,他这个首辅在士林当中的号召力都会大大下降!所以这三十几个士子可以有事,但绝对不能死,这是底线!
所以王锡爵干脆也放弃了首辅的面子,直接跪倒在地说道:“陛下开恩呐!”
他这一跪不要紧,满朝的文官差不多全都跪下了!没跪下的人看到旁人跪下去也急忙加速用力,想追上大家跪地的进度。结果速度快了一点儿,膝盖磕在地砖上疼痛非常,眼泪都快飞出来了!甚至他们的表情都引发了勋贵武官们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时不等他说话,万历帝已经一拍桌子说道:“干什么?尔等想逼宫不成?”
王锡爵立刻大声说道:“陛下,臣等不敢!只是臣有话要说,还望陛下恩准!”
万历帝“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别耽误了锦衣卫办差!”
王锡爵立刻说道:“陛下,这些士子虽然有错,但是罪不至死,而且这些士子的年纪……”
他刚说到这里万历帝又一拍桌子大声说道:“罪不至死?哪条律法上说他们罪不至死了?刚才胡昌浩说的话,首辅大人听不见吗?难道你年纪大了,耳朵聋了?年幼无知?他们的年纪最小的一个都三十几岁了,难道是首辅大人记错了,把他们记成3岁了?一群人读书不行,几十岁了才捞个举人身份,就拿过来得意洋洋,整日里走马章台,青楼楚馆的!但凡平日里多用点儿心思读书,这时候都已经是进士的身份了!可是就算他们不读书也无所谓,家里有钱祸害便是了!可是他们胆子居然大到了围攻衙门,殴打朕的亲军!这还是读书人吗?是不是有一天这些士子们都敢进殿摘了朕的脑袋?”
最后一句话万历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声音震得大殿里面嗡嗡响!王锡爵跪在下面听到这话已经是眼前一黑,就知道这次事情无法善了!就连那些勋贵武官也知道万历帝是真的生气了,都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跟着文官一起喊了一声:“陛下息怒!”
万历帝随即大声喊道:“息怒?朕怎么息怒?一群未来的官员却藐视律法,藐视皇权,朕怎么还敢把天下交给你们?朕都不如在乡间找几个种地的泥腿子,说不定治理天下都比他们治理的好!至少那些泥腿子还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而这些未来的官员却只懂得结党营私,拉帮结伙!”
万历帝吼了这一番话后累得气喘吁吁,官员们借机再次齐声说道:“臣等有罪,陛下息怒!”
万历帝喘息一阵儿之后突然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咱这个大明可真有意思,出了事不能按照律法来判罪,要看谁的声势大!你们这么多人都跪下给他们求情了,朕也不敢得罪你们!要不然你们撂挑子,朕的天下可怎么办?”
这句话一说出来的就是活生生的打脸了,把文官的脸面全部踩到了地底下!平叛这时候勋贵那里有人说道:“陛下,臣等勋贵是与国同休的,必然一心和陛下在一起!陛下若是有吩咐,臣等必定万死不辞!”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文官都大怒看去,却看见说话的正是刚承爵没几年的徐希皋!所以都只能压下火来,咬牙认下这一巴掌!小說中文網
万历帝暼了徐希皋一眼没理睬他,缓缓说道:“现在朕再问一次,尔等对朕的判罚可有意见?”
文官们听到这话都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能将目光看向王锡爵的后背!王锡爵无奈之下也只能大声说道:“陛下,请您看在大明培养读书种子不易的情况下网开一面!臣可以担保日后他们绝对不会再生事端!”
万历帝冷笑一声说道:“培养读书种子不易?朕倒是觉得这样的读书种子有点儿过多了!大明养士两百余年,却养出一帮目无法纪、目无君父的读书人,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两百多年来的钱粮都白花了!”
饶是王锡爵出了一副官员特有的铁面皮,也依旧被万历帝的这句话说到脸上发红!但更多的官员却是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朝廷优待读书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不是他们这些人帮着治理国家,老朱家的天下早就垮了!只是这话他们只能在心里念叨念叨,却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