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孟翔一行住在杨子婧家里和附近几户被清理后确定安全的民房里。
半夜里,孟翔感到阵阵的凉意,毕竟夏天正在过去,秋天正在到来,一场秋雨一场寒。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孟翔傲然昂立,夜风阵阵吹过,拂动着他的鬓发和衣袍,长袖飘飘犹如天上仙人,他睥睨地看着对面的敌人,只见对方已半跪在地,气喘吁吁、汗水涔涔,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孟翔虽然也喘着气、流着汗,但仍有充裕的余力。
双方刚刚拳脚相交地大战了一百多个回合,孟翔占了明显的上风,对方不但精疲力竭,还受伤很重,身上多处筋断骨折,内脏也被震伤了,口鼻都在汩汩地流着血。
“好一个东方不败真不愧是魔教教主武功果然天下第一”对方呵呵冷笑起来,“王八拳和断子绝孙脚这两大失传的武林绝学竟然都被你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孟翔一愣,继而再愣,这是什么鬼他化身黑人问号脸: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不是陆小凤的位面么怎么扯到东方不败了体系都不一样了好吧王八拳还有断子绝孙脚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我怎么成东方不败了
就在孟翔感到胯下一凉时,对方已经一跃而起,以破釜沉舟之势猛冲过来,双掌排出,满脸孤注一掷的狠厉:“但我左冷禅是绝不会屈服的东方不败受死吧看我降龙十八掌”
孟翔手忙脚乱,下意识地挺身弓步蹬腿,推出双掌与对方对掌。
“轰”的一声,两人四掌相击,一圈火树银花在两人四周冲天而起,还伴随着一大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鸽子在振翅飞翔,汹涌的气浪就像台风一样以两人为台风眼向着四面八方呼啸横扫而开,不计其数的瓦片被震飞,犹如无数片花瓣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飞舞绽开。
“噗嗤”,对方承受不住孟翔排山倒海的掌力,喷吐出一大口鲜血,让孟翔被喷得狗血淋头,澎湃的气流把两人的发际线都快吹到头顶了,孟翔很确信,对方就要崩溃了,已油尽灯枯,但电光火石之间,对方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个左冷禅笑得近乎癫狂,表情诡异,他狂笑着,“东方不败你上当了本座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诱你跟本座对掌尝尝我苦练十年的绝招”他大喝一声,“寒冰真气”
“什么鬼”孟翔满头黑线,下一刻,他忽然感到双掌一下子冰冷刺骨并且剧痛无比,犹如无数道钢针密密麻麻地刺进双掌的每个毛孔里,直透骨髓,两股至阴至寒得堪比液氮的超低温冷气犹如两条阴冷的毒蛇,紧紧地缠绕住了他的双手。
孟翔大惊失色,一瞬间,他的双手已经冻得皮肤结霜、血液结冰,剧痛感随即消失了,因为他的双手完全麻木没知觉了,不仅如此,这两股冷气还在顺着他的双手迅速地向上扩张,眨眼间就吞噬了他的双臂,蔓延向他的脖子、头部、胸口仅过几秒,他原本被热血包裹着、怦怦跳的心脏便冻成了一块红色的冰疙瘩。
“我”孟翔根本没法抽手脱身,涌到嘴边的脏话也只说出半截、剩下半截冻在了嘴里,汹涌澎湃并且无孔不入的冷气钻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根血管、每根神经、每块肌肉和内脏还有脑浆,把他整个人由内到外地冻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连大脑思维都冻住了。
“哈哈哈”左冷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被完全冻透的孟翔,“东方不败,受死吧”言罢,一拳轰来。
“轰隆”“哗啦啦”脆弱得就像玻璃的孟翔冰雕当即被打得粉身碎骨,冰块漫天飞舞。
“艹”孟翔噎在嘴里冻住的另外半截脏话总算说了出来,因为他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眼前的客厅里静悄悄,只有卢欣荣、刘企、张纪虎此起彼伏的鼾声,外面的星月光华透过窗户幽幽地照射进来,孟翔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浑身汗水湿透。
“好奇怪的梦”孟翔忍住怦怦跳的心脏,“这只是一个梦还是我的异能在起作用”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做噩梦就是他的致命危险预知力异能在给他发出预警,但他没怎么在意,鬼知道这个异能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警告玩家,结果阴沟里翻了船,如果他这次还不怎么在意,那就是智商掉线了。
卧室房门被轻轻地打开来,一个人端着一根蜡烛走出来,是杨子婧。
“你怎么了”杨子婧看着孟翔,“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叫了一声。”
孟翔笑了笑:“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杨子婧走到茶几边坐下,把蜡烛放在茶几上:“我也经常做噩梦,生活在这个人命朝不保夕的末世中,人的精神压力太大了,没几个人晚上能真正睡踏实。”
孟翔一边想着这个噩梦一边心神不宁地点头:“是的。”
杨子婧看着孟翔,足足一分钟没说话,她的脸庞掩映在烛光的阴影中,让孟翔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分钟后,杨子婧语气幽微地开口:“孟翔,你希望世界恢复原状吗”
“当然。”孟翔不假思索。
“那”杨子婧语气愈发幽微,“假如全世界最终只剩你一个玩家,你会自杀换取世界恢复原状”
孟翔心头一惊:“你知道我是玩家”
杨子婧示意一下卧室:“大乔告诉我的,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去你的团队后早晚知道。”
孟翔沉默一下,给出一个他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应该会吧不过,我会尽量活久点,看遍世界、享受人生、不枉此生,活到寿终正寝,死前不把我的玩家身份传承下去,让最后一个玩家身份随着我的死从世界上消失掉,这样,我一方面当了无人知道的英雄,世界恢复原状,一方面也没亏待自己。”
杨子婧笑起来:“我相信你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但”她的笑容慢慢地变成一种不可捉摸的表情,“人是会变的,特别是被权力改变。”
孟翔深深地吸口气:“你呢你希不希望世界恢复原状”
杨子婧看向窗外夜空,悠悠地道:“我无所谓,因为末世前我就过得不怎么样,我爸妈早就离婚并且各自组成了新家庭,平时都想不起我,就像没有我这个女儿,我就像没有爸妈,谈了个男朋友,谈了五年,结果他有四年半在劈腿,如今,他们都死了,我一点儿也不难过,反正我自己活着,这个世界恢不恢复原状对我来说没区别,或许,我在这个末世里还能活得更好更精彩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孟翔心头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