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间,有人在哭,有人在闹,巡守的狱卒狠狠喝骂,扬起鞭子很抽了几下:
“谁再吵,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陆清明看见这一幕,走到那狱卒面前,一向两袖清风从不行贿的他,却拿出了一枚沉甸甸的银子,塞给那狱卒说道,“凌武候的爵位还没有废除,世子妃的身份也还在,这些人都是侯府家眷,还请多多照看一二。”
顿了顿,他又说道,“想必你们也不想得罪南宫家吧。”
那狱卒收了银子脸色好看多了,笑着拱拱手,“陆大人说的是。也就是他们太吵了,不然小人也不会对这样的贵人下手。陆大人是来查看犯人的吧您请”
叶家人禁止探视,不过皇帝命陆清明监督此案,可以随时查看犯人。
但虽然是监察使,却没有审案的权利。
“陆大人,慕兮现在怎么样了”叶伊琇一看见陆清明,连忙担心问道。
陆清明走上前,安慰说道,“放心,世子妃无恙。只要两个月后凌武候和世子顺利平叛回来,叶家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那就好。”叶伊琇松口气。
陆清明看着众人,又说道,“世子妃让我给诸位带一句话,这一次是她连累了大家。到时候华明坤审问,为免受皮肉之苦,不妨那些人说什么,你们就承认是什么。”
“那怎么行我们叶家,岂能承认谋反”老太君沉声道。她满头白发,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却是这群女眷中,除了叶伊琇外,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人。
陆清明苦笑,“老太君说的是,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世子妃绝不会承认谋反,只要她不认,就算大家都被逼说了违心的话,那也只是旁证,不能定罪。”
“这也不行,如果叶家人都承认谋反,嫡姐一个人不认,谁能保证皇上看见这么多证词,不会觉得嫡姐在说假话呢哪怕我们说的只是旁证,可所有人都承认,这个风险,太大了。”叶伊琇坚决摇摇头,“大人,我们不认,华明坤敢打死人吗”
陆清明被她问的一愣,说道,“这肯定不敢。你们现在还没定罪,要是死在监狱,华明坤的罪责就大了。”
“那就行了。我算了下,要证明叶家谋反,一般人的证词没什么用。真正重要的是我,祖母,慕兮的直系亲属,还有叶家几个重要管事,和慕兮身边伺候的人的证词才有用。只要我们不认就行。”叶伊琇打理生意,见识了不知多少诡诈的阴谋诡计,面对今日的困境,倒也没有慌了心神,看向老太君说道,“祖母,您说呢”
老太君沉着脸,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不错。这个罪,叶家不能认。”
打定主意,老太君看着叶家众多族人说道,“大家听好了,你们能来京城,有人做官,有人经商,大家的日子都好了,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有这一切,靠的是叶家。现在叶家遭逢大难,你们要是承认谋反,就不再是我叶家的人,死了都别想葬进叶家祖坟,以后下了地狱,也没脸见祖宗。就是那个狗官护你们一命,我们叶家外面还剩下的人,也会找你们报仇。但大家要是能咬住牙抵死不认,那狗官也不敢要了大家的命。丧家之犬和侯府族人,这个选择,也不用我多说吧。”
老太君显然是恨极了华明坤,口口声声都是狗官。
她一切以叶家利益为重,后来和叶慕兮的冲突,也是为了掌控侯府权势。但不论怎么内斗,那都是叶家的事。有人要弄死叶家,老太君自然也要和他们拼命。
更何况,叶家真以谋反罪满门抄斩,老太君等人岂能幸免。
“陆大人,麻烦你转告慕兮。叶家不会认罪”老太君斩钉截铁说道。
叶慕兮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不过想想明白了,老太君是怕一不小心真的成了反贼,大家一起掉脑袋。
不肯认罪,是在自救,但也帮了叶慕兮。不然那么多旁证,确实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还好娘亲没被抓进来,要是琇儿他们都能跑掉就好了叶家的产业已经全被封,但有无影阁帮忙,应该能藏好”叶慕兮自言自语。
“叶慕兮,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华明坤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冷笑,“为了护你,连静妃都出面了。看来英王党这次,跑不掉了。”
叶慕兮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过来,看着华明坤语气平静,“看来手令没拿到,真是不好意思,华大人的算盘落空了。不过你尽管审问,我一定配合回答。”
“你”华明坤顿时被叶慕兮气的火冒三丈,明明对方已经是阶下囚了,但他总是被弄的很被动。
一个清泉般空灵的声音传来,“就算拿到手令,以世子妃的铮铮傲骨,华大人也审不出结果。有没有手令,也没什么区别。”
“见过圣女。”华明坤看见曲凌纱过来,倒是稍稍收敛了。
神殿圣女的身份,跟公主一般尊贵,又比寻常公主更有权势。当然这都不是华明坤尊敬她的原因,作为昌荣王的嫡孙,能让眼高于顶的华明坤佩服,只是因为她办成了这么大一桩事。
反正他是做不到的。
“华大人,我想和叶慕兮说几句话,可以吗”曲凌纱问道。tqr
华明坤笑了笑,“当然可以。我正好去审她的同党,圣女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隔着牢门,两女相对。
宛秋一看见她就气的不行,扑到牢门前,愤怒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小姐拿你当朋友,你却出卖我们小姐,不要脸现在还敢来找骂。”
“小姐哪里对你不好,你怎么能这么卑鄙”茗画气道。
叶慕兮脸色倒是很平静,淡淡说道,“都别骂了,我也正好有话问问她。”
宛秋茗画这才偃旗息鼓,在一旁站着,要不是有牢门隔着,她们都要冲上去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