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院里,丫鬟们都急了,乱成一团。请大夫的请大夫,通知二娘的请二娘,还有人去打水,进进出出,一片忙乱。
叶伊芸刚才也被吓着了,惊魂未定的看着昏过去的叶婉雪,低声询问着她的贴身婢女杜鹃,“雪姐姐怎么被吓晕了”
“五小姐不知道我们小姐是最怕蛇的。平日里看见书画里的蛇都要避开,更何况真的蛇。”杜鹃红着眼圈,“这下可怎么办啊。”
叶伊芸心里暗嘲叶婉雪胆小,浑然忘记自己刚才也被吓了一跳。
就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叶慕兮悄悄地将那一支金镂凤翅流珠步摇放在了叶婉雪的梳妆盒里。
首先拉了叶伊芸这个黑锅,再找了空青放蛇吓晕叶婉雪,叶慕兮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叶婉雪最怕的就是蛇。只要看见蛇,十有八九得晕。
叶婉雪一晕倒,映雪院就慌了,丫鬟们的眼睛就没那么严密。而且她和叶伊芸也会顺理成章的来到叶婉雪的闺房,趁此机会,将金镂凤翅流珠步摇放进她的梳妆盒。
当这支步摇最后被发现的时候,只有叶慕兮和叶伊芸这两个外人来过这里。但叶慕兮在府里没什么势力,没能力从老太君屋里偷一支步摇来栽赃,叶婉雪自然会顺理成章的判断是大房干的。
而叶伊芸,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黑锅就落在她的背上,摘不下来了。
反之如果叶慕兮没有拉着叶伊芸,只有她一个外人来过芙蓉阁,到时候她就是最有嫌疑的。
如今叶慕兮把自己彻底摘出来了。偷盗步摇的是叶婉雪,栽赃叶婉雪的是叶伊芸,她就等着老太君回来,好戏开锣。
不一会儿,二娘沈韵佩和大夫先后来了,叶慕兮和叶伊芸表示了对叶婉雪的关切之后,离开了映雪院。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叶伊芸的重视,憋着一口气,等老太君回来要叶慕兮好看。
天色刚刚擦黑,叶慕兮用过晚饭,正在灯下翻着一本诗集,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姐,老太君来了。带了好一些人。”宛秋进来禀报。
叶慕兮算了一下时间,老太君黄昏时分回来,发现步摇丢失,这会儿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走,随我出去迎接。”
老太君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院落里面,叶慕兮从房中出来,在门槛台阶前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见过大娘。”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老太君为首,左边是大娘赵梦兰,大小姐叶婉柔,右边是常年跟在老太君身边的叶清瑶,再旁边则是叶伊芸。叶婉芙其实也想来,只可惜她现在只能趴着,裤子都穿不上,没办法走路。
“叶慕兮,我问你,你今天可曾去过慈寿堂”老太君开门见山问道。
叶慕兮答道,“本该去给祖母请安,只是听闻祖母一早便去了灵隐寺上香,故而今日还未曾去。”
“你撒谎如果你没有去,老太君的丢失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赵梦兰冷声说道。
叶慕兮一脸茫然,“大娘,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傻了,老太君丢失的金镂凤翅流珠步摇,就是你偷的世子爷大发慈悲给你弟弟治病,但是药费太贵,你负担不起,就偷老太君的步摇变卖,为你弟弟凑药费,对不对”赵梦兰咄咄逼人。
叶慕兮福身一拜,“祖母明察,慕兮冤枉。慕兮今日确实未曾去慈寿堂,更不知道祖母丢了东西,大娘却非要说东西在我这里,可有什么证据”
“搜一搜不就知道了。东西在你这儿,就是证据。”赵梦兰直接说道。
叶慕兮争锋相对,“那为什么不先搜一下芙蓉阁大娘这个理由未免太站不住脚了。大娘觉得我缺钱就偷了东西,要搜我的潇湘苑,我倒是觉得芙姐姐刚刚挨了打,说不准心里对祖母有什么怨言,故而偷了祖母心爱的步摇出气呢”
“你这是污蔑”赵梦兰顿时气得不轻。没想到叶慕兮一盆脏水泼到了叶婉芙的头上。
叶慕兮淡淡说道,“大娘别生气。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不知道慕兮做了什么错事,让祖母和大娘都认为我会偷东西还请祖母明示。”
“是你潇湘苑的丫鬟告密。”老太君缓缓说道,“把人带上来。”
葵姑立即押着抱琴过来。
抱琴看了叶慕兮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对着老太君跪下磕头说道,“老太君,我在我们小姐的梳妆盒里看见了金镂凤翅流珠步摇。真没想到小姐竟然会偷东西,虽然她是我的主子,但我也不得不举报。”
“叶慕兮,这下你该听清楚了吧,还有什么话可说”赵梦兰冷冷说道。
叶慕兮扫了抱琴一眼,问道,“我有几个问题。第一,祖母丢失步摇的事,还没传到我们西四院来。祖母来我潇湘苑,我才知道这事。你一个丫鬟就算是看见了步摇,怎么就知道是丢失的,而不是老太君赏我的。消息倒是灵通,谁给你传的信儿谁告诉你老太君的步摇丢了第二,你被打后养伤,从来都没在我身边伺候,是怎么发现我梳妆盒有一支步摇”
“我我今儿去拜见小姐,小姐不在,我看见梳妆盒有一支步摇,是老太君的金镂凤翅流珠步摇,所以我就暗暗记住了”
话还没说完,叶慕兮就冷哼一声,“发现我不在,你看我的梳妆盒干什么你想偷东西”
“我不是的我”抱琴一下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正常情况下,主子不在,丫鬟怎么可能去翻梳妆盒。
赵梦兰皱了皱眉,暗骂抱琴没用,说道,“叶慕兮,反正抱琴就是在你的梳妆盒里看见了步摇,你不要东扯西扯。”
“大娘,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免得大家被人蒙骗。”叶慕兮戏谑的目光落在抱琴身上,“抱琴,你说你一看就知道那是老太君的步摇。可是这支步摇,除了祖母身边的丫鬟,就只有两位夫人和我们几位小姐见过。你怎么知道那是金镂凤翅流珠步摇,你就是在说谎”
抱琴脸色惨白,结结巴巴补救,“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听说老太君的步摇丢了,又发现小姐的梳妆盒里多了一个新的步摇,就觉得应该是那支”
“刚才还说一看就认出来了,这会又改口。我看你准备的不够,谎话没编顺啊。”叶慕兮讥诮。
叶慕兮不再理抱琴,转身对着老太君说道,“祖母,这个奴婢说话颠三倒四,破绽百出,我可以用我的身家性命担保,您的步摇绝对不在我这。不瞒祖母,她上次被我打了三十大板,只怕对我怀恨在心。”
老太君看见这一幕,也觉得那个抱琴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