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让小诗先回客栈,自己带着苏文禀,跟着彭文来到账房。
彭文叫来仓典胡秀。
“这位是京城来的工部尚书李大人,前来查济州的钱粮账目,你要仔细招待。”
同时,又笑着对李顺介绍:“李大人,这是太守府的仓典胡秀,所有账目都在他这里,您可以随便查看。”
彭文在“仔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胡秀自然明白,在几天前,高湛就已经叮嘱过了,所以,当彭文说出李顺的名字时,胡秀就明白了。
“师爷放心,卑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积极配合李大人。”
胡秀满脸陪着笑,让随从给李顺奉茶,自己亲自去了档案处,将近五年来,济州出入库的钱粮账目全部搬来,放在李顺身前。
“李大人,这是五年内济州所有的账目,请大人过目。”尐説φ呅蛧
李顺根一旁的苏文禀使了个颜色,苏文禀立刻上前,拿起账目一一核算。
胡秀在一旁做解说:“大人,高大人清正廉明,济州百姓上缴的税收全部记得清清楚楚,这几年来,为了济州的百姓,高大人殚尽竭虑,真是用心良苦啊。”
苏文禀将所有账目看了一遍,对李顺摇摇头,账目一清二楚,没有一丝破绽,显然是经过周密的安排,仅仅查账目,根本查不出来什么。
“苏先生,将那本账目拿来我看。”
李顺随意的指着中间的一本账本,苏文禀抽出来递给李顺。
李顺接过来,看了一下,这是粮库的出入账,按照账本的记录,济州的粮库中,至少要有几万旦的粮食。
“胡仓典,带本官去粮库看一看。”
李顺的话音落地,胡秀的脸陡然一变,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李顺查了账目不算,还要去粮库去查看。
“大人,账目写的清楚,粮库那里,还有去的必要吗?”
胡秀开口说道。
李顺抬头,对上胡秀躲闪的目光,微微一笑:“胡仓典,账本自然是没有问题,本官自然要去粮库,看看库中的粮食,与账目是否吻合。”
“大人说的有道理,卑职遵命。”
胡秀勉强一笑,随即带着李顺前往粮库。
“将粮库打开,请李大人过目。”
到了粮库后,胡秀令人打开粮库,里面满满登登的粮食,叫人清点后才发现,和账目上的一模一样。
“我草!”
李顺暗骂了一声高湛老狐狸,这么快就筹集了几万旦的粮食,也是挺有本事的。
“大人,卑职说了,高大人清正……”
胡秀还想继续吹捧高湛,李顺眼神一凛:“胡仓典,高大人身为一郡之首,拿着朝廷俸禄,为百姓做事本是理所应当,清正廉明是他的本分,你不用一再强调,本官耳朵又不聋!”
胡秀一惊,吓得再也不敢出声。
“今日就查到这里,本官明日再来!”
李顺冷冷的抛下一句话,带着苏文禀离开太守府。
“大人,就这么算了?”
回去的路上,苏文禀开口问道。
李顺无奈的点点头,账本的账目做的滴水不漏,明显是高湛提前做了准备的,深入调查也是没有结果,何必浪费时间。
“大人,我觉得这账目有问题。”
苏文禀开口说道。
李顺要查粮库余粮的时候,胡秀刚开始是慌张的,可是到了粮库后,发现粮库的粮食和数目一致后,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高湛真是太狡猾了,竟然提前做了准备。
“按照账目,是什么都查不出来的,这件事情其中一定有鬼,苏先生,我这边还会继续调查,你带着李卫,从另一边入手。”
账目做的太好,反而证明其中有猫腻,只不过需要时间去查。
“苏文禀,你发现没有,粮库中的粮食,有什么不同?”
在看到粮库中的粮食时,李顺第一眼就看出来了,粮库中的粮食,并不是往年的陈粮,而是新粮。
这也是胡秀紧张的原因吧。
想必高湛早就预料李顺会看库存,所以提前筹集了新粮,只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长了将粮食一点不差的准备好,这个高湛也是有些本事。
“大人,你的意思是?”
苏文禀恍然大悟,也是惊叹高湛的本事,只是,账目上查不出问题,也就不能治高湛的罪,这样一来,李顺可就尴尬了。
“苏先生,我这边还会继续和高湛纠缠,你带着人,暗中调查一下,粮库中的新粮源头。”
李顺说道。
连续五年洪灾,济州也受到波及,虽然不像济远那么严重,损失也不小。
今年新粮刚刚下来,高湛为蒙混过关,筹集这么粮食,百姓是拿不出来的,自然就是济州的富商们的手笔。
这可不是小数目,几万旦的粮食,少说也是百万以上的银子,高湛是太守,富商们急着巴结,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金钱建立起来的友谊,是最经不过考验的,只要从中找到破绽,瓦解只是一瞬间。
“明白,我马上去做。”
苏文禀觉得李顺的主意不错,二人商议好对策,一行人回到客栈。
“公子,我看到高大人将你的礼物,为了门口的大黄狗了。”
苏文禀回去自己的房间后,吴小诗神秘兮兮的来到李顺身边说道。
李顺抠门,只送了路边摊的点心,小诗都觉得不太好,所以,李顺跟着彭文走后,特意回去看了一下,正好看到侍卫拿着点心出来,扔给了门口的大黄狗!
“呵呵……”
李顺闻听笑了,高湛能这么做,一点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李顺也不在意,俩人势同水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来济州城,不去太守府拜会,于情于理都不合,给高湛带了点心,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至于高湛怎么处理,那就不关他的事儿。
“公子,沐王爷的事,京城百官怕是又要为难皇上了。”
小诗有些担忧,李顺这边,擅自做主,杀了沐青阳,京城肯定知道了,大臣们肯定会闹,也不知杨昀能不能扛得住。
“无妨。”
李顺淡淡回道。
他相信杨昀,一定是站在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