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一阵鸣笛声嘟嘟响起,惶然间的叶天下意识抬头,看到一辆黄皮出租车停在了自己面前,副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驾驶座上一位穿着时髦花衬衫、一头蜷曲卷发的中年司机正瞅着他,热情招呼:
“嗨小兄弟,上车吗?”
几乎是飞快地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砰”地一下再将车门关上,顾不得身旁司机肉疼的惊呼“嗨我的朋友关门轻点儿别伤了我的宝贝座驾”,叶天飞快用英文将地址报上:
“法国公立医院!”
“麻烦。”
“请尽快!”
出租车飞驰在夜色雨幕之中。
头发湿漉漉的也顾不上擦拭,身旁热情的司机大叔正碎碎念叨着“最近可真有趣,遇到了很多东方面孔啊”、“我的朋友你可能不知道,你这已经是我第三单载客去那家法国公立医院的了”、“说起来我亲爱的姑妈也在那儿”
……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无心去听身旁司机的念叨内容,这时候的叶天依旧整个人都处在脑子空白的状态只剩一片嗡嗡作响。
法国公立医院。
主楼。
四楼。
特护病房。
即便是在过去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隐约间生出了一些不安的预感,隐约猜到了身旁所有亲密的人们或许都有着隐瞒着自己的一些事,然而甚至哪怕他都已经买了机票不远万里连夜兼程赶到了此地,当先前电话中听到苏宛白报出了这样一串地址位置时……
依旧。
让叶天整个人都止不住地瞬间通体发冷冰凉。
仿佛心底最深处抱有的某些侥幸幻想被彻底破灭击碎了。
有些答案。
即便没有得到更具体直接的亲口确认。
但却也已经仅仅通过这么一串地址信息……便呼之欲出。
脑袋依旧止不住地感到一阵阵的晕眩,甚至一时间叶天有些生出呕吐的恶心感几乎要俯下身去干呕,旁边驾驶座上的司机师傅顿时大惊:“嗨我的小朋友你在做什么,晕车了吗,可千万不要吐在车里!”
有些虚弱地重新直起身子,叶天勉强地摆了摆手:
“sorry。”
“不用担心,我没事了,请尽快——”
车速陡然再提了一截。
在路面上溅起一蓬水花继续向前方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
叶天努力深呼吸着,一次次将情绪竭尽全力地压抑控制住,然而不知何时他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攥紧得嵌入掌心渗出血来,同时在心中一遍遍催眠般地告诉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梧桐不会有事。
绝对、绝对不会有事。
蓦然再次抬起头,若是还有旁人在场看到此刻某人的脸色神情,绝对会忍不住震惊失声。
那是一张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苍白着的脸。
而偏偏……
双眼中却通红布满了血丝。
......
出租车终于在法国公立医院前停下。
匆匆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钱甚至没顾上看钞票上的具体数额就直接丢给了身旁司机,叶天打开车门有些跌跌撞撞地走下来,身后是司机师傅再次打开车窗冲他嚷嚷:
“嗨我的朋友,你的钱给多了——”
“哦,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有钱的吗?”
“一个两个的,都给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