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咳嗽几声,示意两人说话别太直白。
乔贵牧收回不悦的目光,继续道:“时间不多,等会吃过午饭,你们就可以出发,后山的路不好走,但老四比较熟悉,有她在,免得你们迷路。”
他敲了敲涂着红漆的木头桌面上的一个箱子。
那箱子看起来有些破旧,表面的油漆掉了大半,十分斑驳,上面挂着一个简单的铜锁。
箱子还挺大,里面估计装了不少东西。
“这里面,有捡骨的工具,还有一本手记,记载着一些注意事项,你们按照上面所写的内容,把尸骨捡进坛中,封好后带回来,谁能把东西带到我面前,我就认谁。”
乔大扫了一眼,箱子虽然大,但看起来不像是装着坛子的样子,除非那坛子不大,他犹豫道:“坛子也在里面?”
乔贵牧摇摇头:“当然不在这儿,自从村里人不需要捡骨之后,这东西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新坛也没做,但好在以前做的一些还在楼上的杂物间里放着,你们去找个洗干净,带过去,不过要小心,不要打破了。”
沈亦:“明白了,所以,你要捡谁的骨?”
乔贵牧看向几人,吐出两个字:“福婆。”
乔四姐没理解,面露疑惑:“爸,你说什么呢,妈不是还没死吗?”
乔贵牧讽笑了几声:“所以我说你们这子女,和外人没什么区别,我把你们叫回来,是不想我死了之后,没人去替她捡骨,倒不如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把这件事办了。”
乔四姐满脸震惊:“可,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一直都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去世的,又是什么时候埋的……”
尤纳啧啧摇头:“你们乔家的人的确太好孝了。”
乔四姐听到这消息,还有些混乱,她一直以为母亲还活着,只是腿脚不便不方便下楼,可没想到人早就没了!
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吴竹:“你不是一直在照顾我爸妈吗,为什么这事不告诉我们?!”
吴竹;“……”
我也想知道!我只是个临时演员,这剧本又没有写!
但他为了不崩人设,还得自己找理由:“这个……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是经常呆在这儿的,我只是一个拿钱干活的外人,他不说,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在我来之前人就不在了……再说了,你们当子女的都不上心,我一个外人,又没多少钱,你难道要我把他当我爸妈供起来吗?”
乔贵牧伸手往下压了压:“他说的没错,你妈妈早就走了,算起来,已经有一年了……”
尤纳:“一年就想挖出来,还没化成白骨吧?!”
乔贵牧:“……”
朱子河都忍不住拉了拉尤纳:“队长,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咱们是不是最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不太好吧?”
尤纳点了点头:“小朱,你考虑的很周到,下次我委婉一点。”
而沈亦就不一样了,他只关心人埋在哪里,毕竟这关系到之后的工作效率:“这片山面积不小,我们既然都没去过,怎么找得到坟墓的位置?”
乔贵牧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一个简陋至极的地图:“我给你们准备了地图,大概位置就在上面,你们按照这个去找就行了。”
吴竹离得近,打开地图看了一下,的确简单。
乔贵牧:“给其他人也看看。”
虽然不乐意,但吴竹还是交出了地图,传了下去。
从乔宅出发,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条,但好在一路上画了几个简陋的参照物,提醒他们该朝着哪个大致的方向转,他们几个看着有些乱,但乔四姐看的更清晰一些,毕竟后山她小时候也是去过的,会比其他人都更加熟悉。
这一群人,也就指望着她带路了。
乔四姐没看地图,她还陷入宕机状态:“妈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不火化,埋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啊?”
乔贵牧叹了口气:“你们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正好那阵子村长上这儿来送村里的补贴,他帮了不少的忙,等你回来的事情,事情已经办完了,村长也说如果火化的话,他可以找人帮忙,但是我没同意。”
乔四姐:“为什么?这不是村子里的规定吗?”
以前也有村民想要按照传统来进行土葬,但村长都坚持拒绝了,这也是当年福婆的意思,村里唯一做捡骨这行的人都主动推行火葬,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乔贵牧:“这的确是村子里的规定,但是你应该明白,我们乔家和其他人家不一样,当年我是入赘乔家,改了姓,后来,也帮着她做了不少捡骨的工作,这里面有很多忌讳和规矩,你们年轻人不懂,但是我不能管,福婆不能火化,必须埋在山里之前她选好的地方,这事,村长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帮忙完成这件事,可如今,我怕是等不到帮她捡骨的那一天了,咳咳咳……”
说着说着,他剧烈咳嗽起来,乔四姐连忙倒了旁边保温瓶里刚才烧好放进去的热水,给乔贵牧喝了一碗水。
“你们只要记得,中午出门,天黑之前回来……”
他摆了摆手,“吃过午饭,准备好东西,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