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窝在地上好些。有卧倒的马匹挡风,人也好受些。这里是山顶,海拔三百多米高呢。风小很多。
可是下面就不行了,下面是风口。
因为天山的阻挡,北风只能从这里唯一的山口,吹向吐鲁番盆地和哈密盆地。下面的风速比山上大很多,而且气温更冷。
没多久,随着大风雪,下面的和硕特人有些站不住脚了。
他们没想到,张疙瘩前先一步把山顶占领了。
他们现在,站在风口里,进退两难。
大风又起来了,冷的受不了了。
鄂尔齐图汗下了死命令,他们又不敢撤退,
张疙瘩用望远镜看着下面,雪越来越大了。转眼之间,风力至少达到了八九级的恐怖程度。
家丁团的人亲眼看着满山的小块的石头,被风吹的四处乱跑。
他们都惊呆了。风吹石头跑居然是真的。
双方僵持起来,和硕特人不肯后退,家丁团也不愿意失去先手。
这里地形有利,达坂城是一个咽喉要道,谁都不想放弃这里。
天黑了,和硕特人在下面的镇子里开始拆毁房子,拉出木料来点燃篝火取暖。他们冻得受不了了。
本地的一些居民哭喊着试图阻止他们。结果被砍杀了一些,吓得他们也不敢动了。被蒙古骑兵赶出去,一家老小躲在石头后面挤成一团,试图避免被冻死。
这里原住民不多,也就几百户人家,什么民族的都有。
这里是山口,也是交通要道。所以是靠商业的。
这里的人都是些工匠和手艺人,打铁作坊,钉马掌、马医之类。做些小买卖的小商人,这些土坯房子都是些小店铺啥的。这里还有一些大车店之类的地方。可以给马饮水,添加些马料。人也可以住宿。
在这里路过的驼队和商队,如果需要住宿,是必须有房子居住的,这里刮大风,如果是冬季,露营容易被冻死。
但是,和硕特人才不会管他们的死活呢。
很多房子的房盖都被拆了,拉出木料来点火。
张疙瘩在山上,看着下面的房子没了房盖,只剩下四堵墙。
墙壁之间都是篝火。成群的和硕特人挤在一起,缩在墙壁下避风烤火。
他忍不住骂道:“这些混蛋倒是会找地方。”
四面土墙挡住了风雪,中间点燃房盖的木料取暖。立刻就温暖了起来。
可自己却只能在山上却冻得直哆嗦。这里的山干净的很,寸草不生的,真是不毛之地。一根草都没有。想取暖都没办法。
继续这么冻下去,部队肯定会冻伤减员的。
“留下一个中队在这里看着,其他人到山背后去扎营。这个破地方没法呆了,风太大了。”张疙瘩无奈的说道。
尽管他们躲在卧倒的马匹后面,但是山上还是非常冷的。
就是要打,也要等暴风雪结束了再说。
现在冲下去等于把全军暴露在暴风雪之中。张疙瘩不会干这种蠢事。
现在马匹的外侧,被风吹来的大雪堆了一堵墙。
积雪墙壁虽然能挡风,也能保暖些。
但这样下去,凌晨最冷的时候,马匹也会冻死的。
谁知道双方要对峙到什么时候,谁知道暴风雪什么时候停止呢。
老爷的大部队正在后面赶来。而对面的鄂尔齐图汗的大军也在从庭州出发。等双方会齐了,这里将展开一场大战。
张疙瘩清楚的知道,自己抢了一个有利地形。抢了个先手,他就不可能放弃。吃到嘴里的肉,怎么能吐出来呢。
而山背后,只要过了山脊线,风力一下子就下去了。风会沿着山坡向上惯性的吹去,而不是在山脊线上折下来。
半天过去,天很快就黑了,今天阴天,看不见星星和月亮。
山谷里的篝火彻夜未熄灭,风雪一夜未停止。
家丁团的官兵躲在背风的山脊线后面,纷纷拿出了驮马上的睡袋,钻了进去。这种睡袋非常保暖,也便于收纳。
一开始,是在东北地区试用的。很快官兵反应效果很好,比棉花和皮毛都好。睡袋又轻又暖合,平时收纳只要卷起来捆扎就好,放在背包上不占地方。外面用毡子卷起来。
睡觉时,先把毡子铺在地上隔绝冷气和潮气,然后放睡袋,人钻进去,扎紧十分保暖。
张疙瘩没敢睡熟,每个两个小时,用闹钟醒来一次,安排前面的人轮换。不然人马都有冻死的危险。
他看着手腕上的夜光手表,估摸着老爷的大军也快要到了。
杨凡此时正带着大军加速前进。他已经从此斥候那里知道了庭州的情况。鄂尔齐图汗正在昼夜兼程的赶来。试图御敌于国门之外,在达坂城堵住他。
大军顶着风雪一路艰难的前行。
大雪掩埋了道路,四面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四台蒸汽推土机在前,把积雪推开,露出下面的道路。八台蒸汽压路机跟着驶过,把积雪和道路压实。后面的卡车和步兵才能快速通过。
杨凡知道,现在这个气候下,鄂尔齐图汗和他都不好受,行军都很困难。但是,越是这种时刻,越是比拼双方的耐力。
蒙古人是游牧民族,他们吃苦耐劳,对恶劣气候的适应能力很强,因为放牧就是在野外,什么雨雪大风都经常遭遇。
杨凡的优势是部队训练有素,同时装备好。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裤,还穿着棉大衣。头上带着头套,只漏出眼睛和口鼻。外面穿着雷锋帽。手上有手套,军官脚上是棉皮靴,士兵脚上是橡胶底的帆布面,内衬羊皮带羊毛的高腰雪地靴。
天亮的时候,步兵军第一师第一团终于赶到了。
此时,大雪停了,风也小了。
第一师第一团官兵,穿的厚厚的,像是一个个棉球一般,他们抱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步枪。漫山遍野的从山坡后爬了上来。
张疙瘩被警卫兵推醒了。
他爬起来,看到山下大部队已经到了。
两万来人,密密麻麻的铺满了雪原。他甚至看到了老爷的房车和其他卡车就停在山下,土地比较平整的地方。十几辆履带式工程车辆,也停在那里,烟筒在喷着火光和浓烟。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老爷的兵马先到了,这个先手和有利地形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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