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阵列的对战,一旦被对方撕开缺口,就是大势已去。
随着破虏营和奋威营打开缺口,整个喀尔喀战线全部陷入慌乱和动摇之中。威远营、三山营、虎贲营、迅雷营……纷纷打开缺口。
整个战线上,到处都是跳跃的身影。
这些人本就是亡命之徒,都是死囚出身。
他们迫切的需要戴罪立功,好免除刑罚。
他们从军并不是免除了罪责,而是来戴罪立功的。只有立功才能免罪。
具体来说,就是斩首一级,罪责全免。再有功劳立功受奖。
大批的勇士跳进喀尔喀人阵列之后,立刻就猛抡朴刀,四面砍杀。
整个喀尔喀人的阵线全线崩溃。军官也失去了对自己手下士兵的控制。
因为阵型大乱。这个时候,喀尔喀人豚奔狼突,四处逃窜。
官找不到兵,兵也不知道自己的长官在哪里。完全是去了指挥。
军阵的重要性就在于,把熟悉的官兵锁在一起。这样才能逐级的指挥,如臂使指一般流畅。一旦乱阵了,大家一片混乱,谁也找不到谁,就彻底完蛋了。
看着整体大崩溃的局面,却图汗满眼苍凉,一下子似乎苍老了很多。
却图汗,又称绰克图汗,曾经是喀尔喀左翼土谢图汗部,最有权力的三个浑台吉之一。
他的出身高贵,黄金家族的血脉让他得到札萨克图汗部很多部众的拥护。
他是札剌亦儿的第三子诺诺和伟征诺颜的第五子巴喀来和硕齐诺颜的独子。因信仰红教以及抢夺察哈尔溃败难民问题同土谢图汗决裂。
他在激烈的统治权斗争中失败,被迫带着部众出走青海,占地为王多年。
他和藏巴汗一样信仰噶-举派,所以双方相安无事,一个占据前臧,一个占据青海西部。
如果没有杨凡搅动风云,他其实也在这里蹦跶不了太多年。再过十几年,天山北麓的和硕特部顾实汗(固始汗、国师汗)入藏支持黄教途中把他剿灭。
当时爆发了着名的血山之战。
却图汗集中全部兵力三万骑兵,在血山与和漠西蒙古的翘楚硕特部,固始汗所带领的一万骑兵大战。
结果全军覆没,被固始汗所杀。
固始汗随后控制整个青海西部,三年后出兵西康和川西,剿灭白利土司。又过了数年后入臧,灭藏巴汗。
至此一统雪区,建立和硕特汗国。
当时正是顺治时期,和硕特汗国和噶尔丹控制西域组成的准噶尔帝国,两强并列。不过固始汗主动把雪区纳入清朝,对华夏的统一做出了贡献。
可是,他今日就败了,等不到和硕特人来收拾他了。
他四面看看,两外两个方阵也在前进。两个方向全堵死。他已经无法突围了。三面被围,背后是西宁的坚固城墙。
很快三个军阵全部连成一片,把喀尔喀人包围在城下。
喀尔喀人完全崩溃,四处乱窜躲避砍杀。
杨凡坐在城头的太师椅上,看到大局已定。继续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这些喀尔喀人放羊可是一把好手。都是他的劳动力。杀了多可惜。
于是,他放下心爱的永乐青花盖碗,说道:“喊话吧,让却图汗放下武器,我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也保证他的家眷安全。”
城头上骑兵师也多数都是蒙古人,只不过是漠南蒙古的。
漠南和漠北语言相通,只是有些词汇和方言不一样。
杨凡统治蒙古多年,四处征战,他的部下蒙古人众多,他的蒙古语也非常熟练。日常交流是没有问题的。他也习惯蒙古式的生活。和部下们毫无隔阂的打成一片。
他的夫人们中,小娘皮、林月如都是通蒙语的。
晨曦后来自学的多门语言里就有蒙古和女真语,她还自学了朝鲜语和东瀛语、西班牙语等小语种。
陈曦是学霸,小才女一枚。
脑袋超级好用的,学习什么都很快。她现在精熟拉丁文,和西方来的传教士们交谈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城头上的喊话,“布扎握格喝(投降)”“布扎握格喝”。
这些人都纷纷放下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其实杨凡大汗的统治已经仁慈多了,他们都知道这位新崛起的漠南大汗的政策。他仁慈的名声传遍了蒙古人的地域。
被他大败和俘虏,最多也就是去海岛挖鸟粪。一般只是台吉和那颜,马兵头子才有那种待遇。
其他的小兵、小官最大可能是打散了重新分配到各地的牧业队。
他们也愿意投降。
如果按照老传统,投降的屠男人,不投降的全屠。
他们虽然跑到了青海,但是和漠北还是有联系的。
听漠北土谢图汗部的亲戚传来的消息说,他们现在过得可好了。实行了集体所有制。所有的草场和牛羊都是归牧业队集体所有的财产,所有人一律平等。
牧业队的管理人员都是选举产生的,每年改选一次。
工作按照职务有工钱,工钱按月发放,每人都存折,到乌兰巴托的兴禾钱庄去自己取款,没有人贪墨截留。
而且年底牧业队作为一个独立的企业,每个人都是股东,享受分红。
杨凡大汗也不收税,只是垄断了贸易权。同时,他们需要承担军事附庸义务而已。但祖祖辈辈,他们除了当牧奴外,还不是一样要上阵打仗玩命吗。
但这两年,杨凡也没有征调他们去打仗。杨凡主要是保持着战斗力警戒东边的建奴和察哈尔人。
他们日子过得逍遥无比。比在老汗王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尤其是有酒喝,把他们美死了。
牧业总队自己有供销社,里面可以用皮张和土特产换各种物资。他们有空就去打猎和挖发菜、采蘑菇、挖中药材。然后换酒喝。
现在土谢图汗部的土地上修建了乌兰巴托城。听漠北的亲戚说,那个城市那叫一个雄伟啊。城里新迁徙来了好多汉人手工业者。
他们开设各种作坊。还有百货商店和各种店铺。
物资极大丰富,再也不用去大同玩命抢劫了。商店里啥都有卖的。
他们领了工资,就去消费,现在什么都能买到。简直美死了。
以前,来一支商队,他们得像祖宗一样供着,生怕他们再不来了。一口铁锅都是天价。现在,就连南方的水果都能在乌兰巴托城里买到了。一箱五斤的苹果,只要三张牛皮。
杨家的买卖,真是太便宜了。
听他们说,他们早把台吉和牧主、那颜们抛弃了。
要他们干啥,他们有啥用啊,留着吸血吗。
喀尔喀人发现,没有他们似乎自己也能生存。不是他们赐予自己活着的权利,而是被他们洗脑蒙骗了。没有这些寄生虫,他们活的更好了。
其实这些流言一直在青海流传。却图汗都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法禁止。
现在,听到杨凡大汗允许他们投降,他们立刻就把武器扔了一地,纷纷抱头蹲地上。
既然妻女和牛羊可以保住,干嘛拼命呢不是吗。
要是知道杨凡肯接纳他们,让它们也能过上漠北亲戚们那种令人羡慕的生活,他们早把却图汗这个老东西宰了。把他的妻女奉献给杨凡大汗了。
“派个人下去,告诉绰克图,让他派人去可可西里,让他的十万部众都出来,到西宁城接受我的改编。我可以保留他的家眷和私人财产。把他送到吕宋府去,我把巴拉望岛封给他,他可以子孙世袭却图汗,统治巴拉望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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