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郁用手指着南苑的方向,对袁崇焕说道。
周文郁是袁崇焕真正的心腹之人。这人非常神秘,背景特殊。因为他是家奴出身。他是周延儒的家奴!
就是此战之后,东林倒台,接任内阁首辅的那个周延儒。
现在是崇祯三年三月,周延儒于崇祯二年十二月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翌年二月加太子太保衔,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九月他就会升任内阁首辅,加少保衔,进武英殿大学士。
周延儒深的崇祯信任,但这人实在不是个好人。
他算是干的长久的首辅。崇祯朝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彻底摆脱了东林党人。从此直到崇祯自挂,再也没有在中枢用过东林党人。这一次的清洗是比较彻底的。
这也是,崇祯最后没法迁都去南京的原因。他把人家清洗的这么彻底,还想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去做皇帝,除非他想落水。
而且如果东林一系的人不首肯,连太子去了,估计也得落水。
除非他带着十万京营去。可是,那个时候都山穷水尽了,他哪里还有十万京营。
这件事的诡异在于,袁崇焕为什么这么早就周延儒搭上了关系。他一直要带兵进京,到底有什么阴谋。而这个阴谋和此时已经成为内阁阁老和东阁大学士的周延儒有没有关系。
是不是,袁崇焕早已打算和周延儒联合搞掉东林,从此也摆脱东林对他的控制。
紫髯将军者,姓周氏,名文郁,字蔚宗,常州宜兴人也。长身美须髯,深沈好书,能谭文武大略。天启中,奴酋陷辽阳。杖剑谒高阳公(孙承宗是高阳人,故而称高阳公)于关门,首建四卫之议。公喜而执其手,呼为紫髯将军。留幕中,参预谋议。
周文郁在天启年间就和袁崇焕勾搭上了,周文郁还通过袁崇焕得到了孙承宗的赏识。考虑到这些年,2.0版东林党和1.0版东林党遗老,老不死的孙承宗渐行渐远。孙是否也在筹划什么,实在是令人怀疑。
周文郁和汪文言都是极其复杂的传奇人物,他们身上的各种背景线索很多,让人看不明白。搞不清楚他们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由得他们在前台搅动风云。
周文郁身上至少有着五条关系线索。
一周延儒,属于主仆关系。他是周延儒的家奴出身。
二毛文龙。手下干过,毛文龙非常赏识,之后投了袁崇焕。
三孙承宗,他是周文郁的伯乐,发现和提拔了他。
四袁崇焕,他是袁崇焕的几个心腹幕僚之一。袁崇焕对他言听计从。不是一般的倚重。
五辽东将门。这从东林倒台后,何可纲作为东林监视关宁军的人,被辽东将门除掉。而周文郁却安然无事,可见他和辽东将门是有勾结的。不然不会留着这个东林余孽。
蓟门潜越,会不会是周延儒指使他干的呢,他坑了袁崇焕一把。毕竟,此时周延儒和温体仁等人已经摩拳擦掌打算搞掉东林内阁,重新组阁了。
汪文言、周文郁、张溥……,这些人都是明末无数势力和派系连接点,他们身上和很多派系都有着无法忽视的关系。这些人有的是小裨将,有的是监狱管理员,有的干脆就是个布衣。
可是他们搅动风云,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这一次周延儒进京、入阁都是张溥幕后运作的结果。而张溥就是一个布衣,连官职都没有。
守卫京城有两个重点。其一是德胜门,由大同总兵满桂屯驻。其二是广渠门,由蓟辽督师袁崇焕、锦州总兵祖大寿屯驻。
此时,在广渠门外,他们清晰的看到了南苑方向浓烟滚滚。
“督师,恐怕建奴是得手了。”周文郁说道:“南苑黑军门的七万人是我军的右翼屏障。南苑若失去,恐怕明日建奴就会来攻打我军了。”
目前,满桂屯兵德胜门,和广渠门、南苑形成品字形,互为犄角之势。南苑很大,黑云龙要是退守军营,那等于西撤二十里,靠近宛平城那边了。这样就把广渠门的关宁军给孤立了出来。
而满桂和袁崇焕有旧怨,天下皆知,满桂是不可能配合袁崇焕的。
周文郁分析的非常有道理,恐怕明日,八旗就会放弃对黑云龙部的追击,转而进攻广渠门。打击关宁军这支最有战斗力的军队才是重点。
袁崇焕看到这个情况,知道避无可避。暂时想进城也是不可能了。只好就地部署。
“诸将听令。都司戴承恩守广渠门前,祖大寿布阵于南面、王承胤防守西北,而本部院自将本部扎营西面以待敌。”
“得令!”
此时,麻登云已经先期撤退到军营。布置好防御,随即派兵三千人,乘坐一百条划艇,横穿海子,去接应黑云龙撤退。
这些划艇都是杨凡制备的是为了训练京营水战打造的。毕竟九原城和临河城都依托黄河,可能会有水战。这些划艇都停泊在海子里的码头上。
游击黄昊鸣带着这三千人,划着船向着东边而去。
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前方烟尘滚滚,芦苇荡和荒草都烧了起来,京城春季刮大风,所以火借风势,烧得非常猛烈。一时间,能见度很低,即看不到黑云龙的军队,也看不到建奴。
黄昊鸣只好让官兵继续划船,把盾牌竖立在船舷两边,防止建奴偷袭。
“大人你看,春华亭那边有大批建奴。”一个把总喊道。
黄昊鸣向那边一看,原来是因为大火的原因,有七八十个建奴被困在了春华亭那里。春华亭是一个深入湖面的小块陆地,有汉白玉石桥和陆地相连。此时火借风势,烧得非常猛烈,追击黑云龙的建奴,被火势驱散,有一些人慌不择路逃到这里躲避。
毕竟,这里四面邻水,只有一个石桥和陆地相连。火是烧不到这里的。不过这里地方狭窄,地面开阔,没有什么隐蔽物。
黄昊鸣大喜,这真是送上门来的军工。
“围上去,先断了他们的退路,然后四面围攻。”黄昊鸣兴奋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