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苦笑道:“我现在还敢瞎折腾吗。陛下那里都盯着呢。我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你知道就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新城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朝廷里东林和反对势力就要开战了。这两伙人都没有做事底线,天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赶紧走,晚了夜长梦多。”小娘皮说道。
一行人回了征西将军府,尽管杨凡不在家,她俩依然跑到二堂杨凡的大床睡下,谁也不肯回三堂自己的房子。
小娘皮就是炮筒子脾气,生气了,发出火来就没事了。该吃吃,该睡睡。此时早已睡得熟了。林月如反倒睡不着了。
自从嫁入杨府,她日子过得非常舒心。尽管是给杨凡做妾。但是杨凡并没有把她当作妾室。杨凡对她们三个是一样关心的。这让从小缺爱的林月如非常痴缠杨凡。
其实在她心里对杨凡的依恋反倒远远超出小娘皮。她之所以不愿交出手里的筹码,就是怕老爷不在重视她。尽管她清楚的知道杨凡是什么样的人,可她就是喜欢这种杨凡因为他俩之间有这层微妙关系而特别注意的态度。
而且杨府的奢华生活,让她再也离不开这里了。
等孩子生下来,她在杨府的地位就会固若金汤,她的下半辈子的饭票是铁打的。此时,她才感觉手里的这些东西不仅会带来麻烦,而且会给她和她的孩子带来危险。
最大的危险不是来自东林,而是陛下。
杨凡手握重兵,如果他的妾室还和阉党余孽不清不楚。皇帝可能就睡不着觉了。皇帝不会轻易的去招惹手握重兵的大将,但对付她林月如还是不算什么的。
林月如侧过身子,用皓腕支着脸颊,看着小娘皮没心没肺的睡得和小猪一样。心里也忍不住羡慕。人活得简单点,也有简单的幸福。
摸摸自己的隆起的小腹,心里有些甜蜜。不知道是男是女。老爷以后会不会喜欢。
想着想着,眼皮沉重了起来,慢慢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崇祯一边吃早餐,一边听取锦衣卫的汇报。
“你说昨天晚上,袁崇焕秘密回京,在鼓楼东街的粤海大酒楼秘密和毛文龙会晤。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看仔细了。”崇祯放下混沌碗里的汤匙,皱眉问道。
骆养性低头回道:“臣看仔细了,就是他俩,都穿着便装,只是随身带了两三个护卫。他们进了云水间包房。那个包房是三重房间,门外有人守着。我们监听不到他们谈了什么。”
崇祯脸色仿佛能凝出水来,看着低头的骆养性。
“你似乎还有什么情况不方便说,尽管说来。”
骆养性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皇帝果然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连忙说道:“昨日臣在粤海楼广场上,似乎看到了定远伯的两位夫人。”
崇祯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切的问道:“冰蟾和林氏也在,她们也进粤海楼了吗。”
骆养性不敢扯谎,连忙说道:“定远伯夫人看着像是来吃饭的。本来兴致挺好的。下了车,似乎认出了大门前寒暄的两位督师。然后带着林氏和其他随从扭头走了。小校来报,她们步行从鼓楼斜街回府了。”
崇祯这才缓和了脸色,说道:“冰蟾也是信王府当过职事的,自然知道深浅,她避开是对的。”
在皇帝看来,小娘皮饭不吃了,扭头回家是最正常的反应。杨凡带着大军出征在外,这个敏感的时候,确实要注意避嫌。
“后来如何,”崇祯问道。
“回陛下,他们一共在包间里待了一个时辰零一刻钟。是毛文龙先走的。脸色有些不豫。”
皇帝冷笑,看来是谈崩了。
毛文龙的背后主子是魏阉,魏阉的背后是郑老贵妃。郑老贵妃代表的是福王一系。
万历朝争国本,在东林党的打击下,郑贵妃一系的势力大败亏输。皇位落到了泰昌一系手中,传给天启,然后到了崇祯手里。
而魏阉的那个养女如今是杨凡的二夫人。问题不在于小娘皮,而在于林月如。崇祯关注的是林月如的动向,她一直是处理魏阉常务工作的,和毛文龙是有直接联系的。崇祯警觉的是这次会面是不是林月如安排的。
如果林月如掺和进来,那杨凡呢,他是知情人还是蒙在鼓里。
“从林氏嫁入杨府,可有和外面的阉党有联系。”崇祯问道。
“这个,倒是不曾发现。”骆养性想来想去,只好老实作答。
明显皇帝松了口气。如果提督京营戎政的大将和朝中势力勾结在一起,是十分危险的。此时,他都有些后悔,让杨凡带走京营了。
要不是他快被破产的财政逼疯了。他也不会让杨凡再次摸到兵权。
这次,足足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崇祯打定主意,西北事情一了,立刻解除杨凡的兵权,让他去归化城上任。
崇祯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心里细细的思索着。
抓住了京营的兵权,把郑贵妃的势力从京营里赶了出去。那两个和福王系走的近的勋贵,也都称病不出了。就等于拔掉了老虎的牙。
下一步就是要解决掉郑贵妃、福王一系的财源。他们最大的财源就是毛文龙。
自己想睡觉,就来了枕头。袁崇焕为了得到蓟辽督师,大吹法螺,然后后悔没法兑现,就狮子大开口,找理由转圜。
正好将计就计,把蓟辽两镇和天津登来东江的兵权都给他。
目的就是驱虎吞狼,假手东林解决掉郑贵妃的钱袋子。
东林这些人是什么德行,那个吃相崇祯是看的非常清楚的。他们拿到了这么大的权力,绝对不可能继续容忍毛文龙独立于外。
就算袁崇焕不愿意,东林也会逼着他收拾掉毛文龙。
明显平台会议后,袁崇焕醒过腔来了。
发现自己被皇帝利用了,这才有他赖着不走,企图找借口把这个倒霉催的差事推掉。
毕竟能混到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傻子到不了这个位置。
袁崇焕深知,毛文龙卷进了福王一系和今上一系的斗争,必然粉身碎骨。可是他冲进来就能有好下场吗。恐怕也十分不妙吧。
最终,他没能推掉这个倒霉差事,硬着头皮上任去了。
“你在威海秘密的找些海船和水手。另外从锦衣卫里选出三千精锐。秘密潜伏到威海湾。此事一定要保密,切记切记。”崇祯一脸严肃的说道。“到时候,朕有旨意给你。你按照旨意行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