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击后,侯世禄非常满意。
对面的冰城,被炮弹打的崩裂,三个井口大的深坑,周围向着四面龟裂。
三道折线向上延伸,趟出三道深沟,顶部的垛口的麻袋纷纷破裂,大量的沙石流了出来。
田鹏庆幸着,幸好自己让步枪中队撤下来了。否者被这种重炮轰击,此时肯定伤亡不小。
堡垒外面,总兵侯世禄对着田广说道:“对付硬茬子,还得用这个大家伙。真是好使啊。”
田广说道:“可惜宣府镇只有五门,太少了。当初,还都是魏督公掌权的时候,拨出银子铸造的。现在魏督公倒了,朝廷是一门重炮也没有铸造过了。”
侯世禄也感慨的说道:“东林这些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一到实际做事,就一事无成。唉,得过且过吧。军饷都拖欠快一年了,当兵的都快过不下去了。要不是我多方筹措,早就哗变了。”
此时,三门重炮,以每三分钟一发的速度,不停的炮击堡垒。
每一发炮弹击中堡垒,冰墙就崩裂一大块。整个堡垒就整体震动一下。没有几轮,整个正面的冰墙就全部崩塌了。
李继科问道:“你是指挥官,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办,我估计用不了太久,整个堡垒的沙袋就会在炮击下破裂,沙石流出来,堡垒就变成一道沙坝了。”
田鹏想了想说道:“这里不能再守了。我们往后撤三十米。在哪里用沙袋重新垒一道胸墙。把步枪中队放到那里去。”
李继科赞同道:“好主意,咱们继续在这里防守,在工事顶部就是给重炮当活靶子。我们退到后面去,修一道胸墙做掩体。这样有前面的沙坝挡着,重炮打不过来,但是敌人从沙坝上面翻过来,我们就可以射击他们。这样他们的重炮就没有用了。”
田鹏说道:“我们在两侧山上布置有骆驼炮十门,还有六挺加特林机枪。既可以攻击山谷外面,也可以扫射山谷内部,把他们放进来打效果更好。可以多修几道胸墙。可以在不利的情况下,逐步后退,逐步阻击。”
李继科说道:”用麻袋装沙子垒胸墙很简单,速度也快。我这就去安排。”
随着隆隆的炮声,前面在炮击。而工事的后面三十米处,一百多人忙着,用麻袋装沙子,然后摆放成胸口高的矮墙。
胸墙没有太长时间就布置好了,然后在后面每隔三十米又修了三座胸墙。然后静静的等待敌人停止炮击后越过沙坝进攻。
半个时辰过后,不仅冰墙完全崩塌了。后面的沙袋也被炮击破裂,大量的沙石流了出来。梯台的底部已经布满了沙石和破碎冰块的混合物。
田广对侯世禄说道:“大人,您看大炮轰击的差不多了,是否可以停下了。打了半个时辰,大炮都有些过热了。现在气候寒冷,别冷却的太快,出现裂纹就不好了。”
侯世禄用手捋着胡须说道:“那就停止炮击吧,本镇一项爱惜兵器,这几门重炮,乃是我宣府的神兵利器,万万不得损坏。赶紧用棉被盖住大炮,慢慢冷却。这一次让卫所的标兵(长矛兵)打头阵吧。”
田广随即拿起令旗,大声说道:“石马营参将杜威听令,着尔帅麾下一千五百标兵立即进攻。”
杜威拱手道:“末将得令。”
杜威是田广小妾的哥哥,现在拦住谷口的堡垒已经被吕宋大铜炮轰击的稀烂。想必是那些鞑子也死伤殆尽了。此时正是摘桃子的好时机。这种机会自然要留给自己人来了。
总兵侯世禄眯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其实,他对这些事情都门儿清。刚才他动用营兵遭受了一百多人的损失,此时也不愿意在动用营兵了。而营兵是总兵直接控制的。
杜威自然明白这些弯弯绕,所以,直接安排了自己的人来捡便宜。
石马营这次出兵一千五百人,都是长矛兵。之所以装备长矛,因为成本最低。长矛只要一个枪头就可以了,一把雁翎刀可以打四五个枪头。
这些卫所兵待遇极差,普遍面有菜色,衣衫破旧,很多连鸳鸯战袄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铁甲了。
这些人很久没有训练过了。队列也站不齐,乱哄哄的猥集一团。听到上官下令就乱哄哄的往前走。
这次出征,卫所里没有逃走的青壮是非常开心的。他们的日子太苦了。好地都被军官换走。不同级别的军官占有不同数量的土地,早已成为潜规则。这些卫所底层军户,只能靠着薄田勉强维持。
每天上官的家里、地里有干不完的活计。天黑了才能摸黑儿去伺弄自己的薄田。训练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种地得的粮食,还要交地租给卫所,也就是俗称的屯田籽粒。
唯一发财的机会,就是出征。
对他们这些穷困以极的人来说。出征就是一次光明正大抢劫的机会。沿途的乡村都是他们劫掠的目标。当然,大地方是不敢的。会被文官弹劾的。
战场的缴获,也会分到一些。
他们此时已经看到那个工事墙体已经被大炮轰的稀烂。他们也急着赶紧通过山谷,早点去张家口发财。
因为他们都是本地人,自然知道张家口流金淌银的富庶。
这个时候的大明军队早已腐烂透顶,这些人作战不行,勒索百姓都是花样百出,各个都是人才。
一群人扛着昨晚做好的木梯子,乱哄哄的开始往沙坝上爬。
这种沙墙,没有梯子是不行的。沙子会向下滑,很难爬上去。
此时山上隐蔽的炮位和机枪,没有看到开火的信号,就继续隐蔽。
田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说道:“这次上来的卫所兵,看旗号是石马营的兵。一会打枪要稀稀拉拉的。放他们过来,我们每道胸墙抵抗一下就撤退。退到最后一道胸墙时,他们大队人马已经进来了,然后前面堵住,两山上的火炮和机枪,两面夹攻。”
李继科倒吸了口冷气,难怪上面派田鹏来。这位倒是个厉害的角色。
先放进来,然后关门打狗。
就这些卫所兵,都是乌合之众,那里经得住步枪中队的排枪和两山上的骆驼炮、加特林机枪的夹攻。
而这些人一旦溃败,就会掉头就跑。直接冲乱了后面的队伍。
在军事上,这种在狭窄地形下,通过击中精锐兵力,勐烈突袭,直接把敌军的前锋打崩。然后追杀溃兵,导致敌军前后队依次被溃兵冲散,导致全军崩溃溃逃的打法,有一个专有名词。
这个打法,叫做倒卷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