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末闻言一愣,下意识道:“不可能!这是假的!”她的声音并不大,但这时候宴会厅很多人都聚在四周仔细看着那幅《松溪图》,几乎算得上是寂静无声。
这样一来,她这句话就显得分外响亮了。
沈晋阳正满眼的得意之色,骤然听到这么不客气的一句话,顿时眉头一皱,眸中怒气一闪而过:“末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这松溪图可是二叔在爱丽丝游轮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你说二叔眼力不好不要紧,富豪拍卖场的名声却不能让我们沈家给损了!”
他皱眉,苏末眉头却皱的更深。
她上前两步直接伸手拿过那幅《松溪图》,仔仔细细的看着。
沈晋阳看了看自己莫名其妙空出来的双手,又看了看表情认真无比的苏末,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末儿,可看出什么了?”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自己才高八斗不成?
苏末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中《松溪图》举起,对他道:“二叔,这画的确是唐时之物,却非袁天罡的作品。”
她师祖天文地理医卜星象样样精通,书画也十分不错,却并无传世作品,或者说,以师祖的为人,不可能让自己的东西大量传世。
“哦?”之前那个认出金丝楠八仙祝寿盒的石老挑了挑眉,笑道:“小姑娘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下这样的结论吗?袁天罡虽说是术士,却也不能说明他在书画方面没有建树。”
苏末指着画中不知道为什么而模糊掉的落款道:“这里,虽然模糊不清,但能看出落款不全,大概只写了年岁和季节。”
石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半分钟后点了点头:“落款的确不全。”
苏末继续道:“古人书画自有讲究,若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大不了直接烧掉,没有落款只落一半的说法。”
沈晋阳眉头纠结,心下也多了几分怀疑。苏末这个小丫头的话他无所谓,但石老却是这方面的行家,他的话他却不能不在意。
虽然这么想,他却不能说出来,老爷子最近对他很不满,他还指望着这幅画为自己挽回一点在老爷子心里的地位呢……
“袁天罡本就是世外之人,世俗的规范对他来说无所谓吧?”
“你说的也对。”苏末道:“对他那种神仙人物来讲,世俗规范的确没什么大不了。”见沈晋阳嘴角微微弯了弯,苏末慢悠悠接道:“不过,他就算再不在意世俗规范,也没有把一张拙作当宝贝的道理吧?”
“拙作?”沈晋阳刚刚消了一点的怒气又炽,冷道:“不知苏小姐有何高见,竟将前人书画称为拙作?!”
苏末叹了口气,指着画道:“你真觉得这画很好?”
画上是一个树木葱茏的山谷,一径深溪自谷中流淌而下,溪岸一株老松枝干遒劲,看起来十分的有风骨。只不过这画虽然风骨甚佳,笔法却尚算稚嫩,虽说和很多人比起来已经非常不错,和真正的书画大家相比,却是相形见绌了。
“小姑娘说的不错。”石老道:“画不错,却算不上大家,以画观人,此画作者应当是少年人。或者说,此画,是作者少年时所作。”风骨绝秀,傲气凛然,和袁天罡那种飘然世外的形象并不符啊……
“或许这就是袁天罡少时所作呢?”沈晋阳依旧不认命。本来以为得了个绝好的东西,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他能甘心才是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