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法则约束,为什么灵源塔就有释灵图谱?”
灵源塔可以不听秩序圣裁,但刘嚣不觉得它就能抗衡原点法则。
“因为灵源塔掌握了钥匙。”
赫兹随口答道,接着,给自己斟了七分茶。
“好吧.....”
刘嚣服气了,不服不行。
但从赫兹刚才所说,他意识到更深层次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十分严肃且重要。
“导师,生灵法则,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赫兹看着刘嚣的眼睛,自己这个学徒,总是能从一些表现中抓住问题的关键,这是一种个性,也是一种思考问题的习惯,更是一种天赋,而作为研究灵体和灵能的封印师来说,这三者至关重要。
“察觉到了?”赫兹反问道。
刘嚣微微点点头,随着这段时间对各种知识的恶补,他现在掌握的知识面也逐渐增多,看问题思考问题,也能隐隐找出一些线索。
“说说看。”赫兹提起水壶,给紫砂壶中续上热水。
刘嚣沉吟片刻,最终,只是说出了2个字。
“平衡。”
赫兹那双眸子中,有一缕光芒一闪而过。
“为什么是平衡?”
“因为......”刘嚣努力组织语言,这个问题太大,很难用简单的句子表达,“种族内部,种族之间,整个史隆,一切生灵,甚至筑世元素,神祇信仰,这一切都在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关系。所以我才会这么认为。”
“嗯。”赫兹默默点头,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无法指出你的对错,因为它本身就是所有智能生灵都在穷极一切探究的根源,我们封印师所钻研的灵源封印,都只是这个问题中的一部分。”
刘嚣明白赫兹的意思,这样的问题,你只能无限趋近于答案,但永远不会是答案本身。
“你对事物的观察非常仔细,对规则的理解也有自己的判断,对不同领域之间也有独特的关联性设想,这些,都弥足珍贵,一定要保持下去,千万不要因为一些原因而改变,知道吗?”
赫兹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的。”刘嚣不明白赫兹这句话的含义,回复道。
“这一趟灵源塔的人族释灵任务,让我有些不安。”赫兹目光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怎么了?”能让赫兹忧虑的,那肯定不是小事,刘嚣立刻问道。
“过往的释灵任务,往往是当一个城邦中,灵体成熟的人数到达一定数量时,才会让封印师过去,释灵的对象也是那些灵体完全成熟的人类,但这一次不同,灵源塔降低了释灵对象的标准,一些只能算孩子的人类,也被要求释放自己的灵体。”赫兹表情凝重,眼神忧愁。
“你们这次果实试炼,是不是有一些人类没有被游离?”
“对,孩子和老人。”刘嚣如实答道。
“是的,孩子的灵体并没有完全成熟,释放灵体存在一定的风险,有可能破坏灵体本该有的成长过程,而老人,则是因为灵体的虚弱,已经承受不了禁锢封印解开时产生的灵能冲刷。”仦說Ф忟網
“........”刘嚣默不作声,心中却无比震惊,不是因为赫兹描述了一个事实,而是因为自己的外婆,如果那个年纪无法释灵,那不是意味着......
“虚弱的灵体,无法释灵吗?”刘嚣不自觉的出声问道。
“是的,存在很大的风险,一个脆弱的灵体是无法承受灵能充盈的。”赫兹漠然答道。
“您的意思是,只要灵体不处于虚弱状态,其实还是有机会完成释灵,是吗?”刘嚣只关注自己关注的点。
“对。”赫兹点头。
“好,”刘嚣抿着嘴,掩饰内心的激动,调整心情,回归到赫兹的话题上来,“灵源塔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更多人类释放灵体。”
“是的,本质就是这样,而且据我所知,灵源塔所有的封印师都被派遣出去,过去,部族中灵体成熟的人类都必须去附近城邦,等待我们封印师的到来,但这次,是我们走遍人类扇环的各个角落,为所有符合要求的人进行释灵。”
“所以,真正让您不安的,是灵源塔为什么要这么做。”刘嚣已经完全领会了赫兹的意思。
“还有人类圣裁为什么要这么做。”赫兹补充道,“这绝对不是灵源塔能够决定的。”
看来,自己和由树之前讨论过的问题,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先是废土种族大批量的强制进入试炼,再是卷娄群潮的异常举动,现在又是整个人类扇环内反常的释灵。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什么,灾难?战争?迁徙?
不知道,连无数命运之神代行者都无法预测的事,他又如何能知道。
“导师,我们家乡有两个成语,一个叫杞人忧天,一个叫知足常乐。杞人忧天是指一个杞国人,因为总是担心天要塌下来而闷闷不乐,但那是他该操心的事吗?就算天要塌下来,他担心有用吗?知足常乐呢,是说容易满足的人,就能经常快乐。”
刘嚣微笑着,对自己的导师说道。
赫兹微微一愣,接着,满脸的皱纹舒展了,畅快笑了。
“哈哈,知足常乐,说的没错。”
像是忽然忘却了所有烦恼,赫兹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是啊,天塌下来,自己又能做什么呢?与其做一个杞国人,不如享受自己应有的快乐。
“你之前教我的功夫茶艺,一开始,我还觉得很麻烦,坚持了几次,发现其中蕴含着不少深意,哪怕是自己喝茶,也能通过这些看似繁琐的动作中静下心神,真是不错,只是你说的什么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我是实在体会不了,这两个人难道也是杞国人?”
心情好了,赫兹的话题也没那么沉重了,老人家的生活还是挺有情趣的。
“呵呵~~您喜欢就好,可惜我在茶艺上最多就算懂个皮毛,下次倒是可以尝尝我冲泡的咖啡,只是两者的味道相差很大,您不一定会喜欢。”刘嚣抓紧时间,趁赫兹茶还没喝完,赶紧提问,“导师,冷夜泉是什么东西您知道吗?”
“知道啊,是沐夜之主从冷夜山上抢来的好东西,怎么?你得到冷夜泉的资格了?”
赫兹惊讶问道。
“对,得到了一次,但不知道这个冷夜泉到底是个什么。还有,沐夜之主还会抢东西?”
刘嚣一脸懵,反问道。
“哈哈,我们这位沐夜之主,抢来的东西可不少,沐夜山上的几座山峰,草地,森林,谷地,都是从沿途经过的地貌中硬抢的,据说原来的沐夜山体并不大,山体外也只有藏踪林。”
就在这时,摆在桌台一侧的灵源塔星石,突然闪烁起青白色的光泽,赫兹皱眉,一口喝下杯中剩余的茶水,
“我要动身了,冷夜泉是提升灵体的好机会,好好把握。”
话音未落,赫兹脚下的地面出现一层波纹,他的身形也开始缓缓下降。
喵~~那只看不见的猫轻轻唤了一声,似乎在和刘嚣道别。
微笑着目送赫兹消失在地面的波纹中。
虽说原点的人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甚至都可以无视时间,但这里的人做事反而比地球人类干脆利落的多,看看,这说走就走了。
刘嚣抬了抬眉,叹了口气。
要做的事情好多啊,自己的日程表又要加上几件事了。
虽然赫兹离开的着急,也没说清楚冷夜泉究竟是个什么,但至少知道可以强化灵体,这就够了。
趁着现在还是躁动期,刘嚣决定去看看这个沐夜之主抢来的冷夜泉,到底是个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