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舷窗,望向地面的万家灯火,城市犹如点缀在漆黑大地上的棋子,闪耀着人类文明的光辉。
听着周围偶尔传来的华夏语,感觉还是很亲切的。
这次百灵很贴心的给安排了一架大型客机,还是头等舱位,全程终于可以舒展开双腿,也算是不错的福利。
过不了海关的物品已经交给了送他去机场的特事局人员,刘嚣也真算孑然一身就上了飞机,也还好他有随身携带证件的好习惯,否则免不了还得回一趟酒店。
靓丽的空乘蹲在刘嚣身侧,亲切的询问他对餐食的偏好和酒水需求,这样的服务弄得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下方已经没有了城市的光芒,只剩下粼粼海面和倒映其上的皎洁月光。
大和之旅,这就算结束了。
虽然短暂,但至少完成了既定任务,此外,也算见识到了华夏之外蜕变者的实力。
目前的自己确实有碾压绝大部分蜕变者的实力,但也更清晰的认识到一切的倚仗来源于含珠灵体的特殊性,当进入更为广阔的世界,刘嚣相信,自己肯定不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个,面对无尽的未知,必须保有敬畏之心!
头顶的灯光亮起,空乘端来一个餐盘在刘嚣面前铺好,刀叉落位,精致的餐食至少在品相上完全不亚于高档餐厅的水准,接着空乘又给他倒满了一杯肥宅气泡水,躬身后优雅离去。
道了个谢,刘嚣开始享受安逸的夜宵。
切下一小块牛排,蘸上酱,塞入口中。
汁水的味道刚在舌尖处溢散,正准备细细品味。
嘭!
闷响声后,整架飞机开始猛地向下倾斜,机舱内的灯光啪啪啪的乱跳,紧接着就是不间断的剧烈晃动,大量的行礼震开门扣砸落下来,尖叫声和哭喊声不绝于耳,满脸惊慌的空乘摔在地上根本爬不起身,从机舱后方滚来的餐车直接撞在一个空乘身上,即便腿上血流如注,但她依然呼喊着让周围的乘客不要慌张。
哗啦!
成排的氧气面罩从上方垂落,空乘们用尽气力提醒乘客戴上面罩。
但此时能听见她们声音的人已经不多,而能听进去的更少。
声嘶力竭的喊叫,无助的哭泣,无奈的叹息,呼喊亲人的悲戚,让整个机舱陷入完全的混乱和绝望。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看着洒落一地的餐食,刘嚣茫然若失。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女人,年级不大,打扮精致,衣着讲究,正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上打着字。
“爸,妈,无论我发生了什么,记住,我爱......”
豆大的泪珠滴在屏幕上,女人哇的一声痛哭出声。
刘嚣给自己戴上氧气面罩,同时给女人也递过去一个,女人的脸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悲伤而扭曲在一起,甚至都不知道拿着面罩该做什么。
刘嚣直接给她戴上。
飞机已经完全失速,直挺挺的向斜下方俯冲,不知道驾驶舱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机头始终没有一丝要被拉起的感觉。
刘嚣逐渐从茫然和惊愕中清醒,冷静的思考目前的处境。
飞机会不会坠毁,会!绝对会!
我能不能活下来,应该可以!
这些普通人呢?不,他们会死!
刘嚣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依旧那么渺小!哪怕这里是地球,哪怕就在自己身边,对于即将发生的灾难,自己竟无能为力!
他望向窗外,一轮圆月依旧安静的高挂夜空,只是海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望见空中有一个人,凭空而立。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时候,刘嚣都会惊叹于这人的风姿卓绝,但现在,他只是将这个人的面孔牢牢印刻在心底!
这人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一件艺术品一般,注视着整架飞机向海平面扎去。
飞走了,似乎确定了这架飞机和机上之人的宿命,空中的那人,转身飞走了。
周围的哭喊声慢慢消失了。
带着面罩的人只能默默流泪,没戴面罩的已经缺氧昏迷。
自己的右手突然被人用力抓住,是坐在身边的女人,临死之际,她需要一分安全感,更需要一分慰藉,证明她还活着,证明有人陪她一同赴死,她不是孤独的,这是她最后的奢求。
女人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大拇指悬在手机屏幕的发送键上,她已经在短信上输入了遗书所有的字,她在等,等到飞机坠落前有信号的那一刻!按下发送键。
可她忘了,这里还是海上,根本没有信号。
刘嚣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那份温暖似乎让女人心安了一些,女人扭过头,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是女人最后的笑容,就在下一刻,飞机撞击海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女人在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她是幸运的,因为死亡的迅猛而突然,真正不幸的,是那些在冲击力下侥幸生还的人,如果还有人活着的话。
剧烈的爆炸声随之而来,烈焰与高温瞬间席卷支离破碎的机舱。
在撞击的一刻,刘嚣也失去了意识,但强大的灵体让他很快醒来,只感觉脑袋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如移了位一般难受,除此之外,甚至没受什么皮外伤。
火焰在灼烧着除了他肉体之外的一切,包括已经漫过腰际的海水。
抗热体质让他在烈焰中毫发无伤,但全身的地球衣物却被一点不剩的烧毁,身边的女人几乎碳化,起身,望向身后只剩下一半的机舱,人?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赤条条的刘嚣呆坐在一大块漂浮的金属板材上,看着巨大的飞机残骸一点点没入海面,随着一连串巨大的气泡涌出,上百个鲜活的生命被埋葬在百米之下的海床。
夜空中,月光宁静而悠远,正如水波不兴的海面,丝毫不会为尘世漾起哪怕一丁点涟漪。
.......
2天后的清晨,齐鲁省东部海域
一艘近海渔船上,两个凌晨出海的渔民正在收网,发现海面上有一个快速移动的物体,原本以为是一条鲸鱼或是海豚,但感觉又不像,直到那物体突然转向自己游来,距离越来越近,两人才发现那竟然是块浮在水面的金属板子,板子后面竟然有个人在水中打腿!
赤条条的男人纵身跃上渔船,与渔民说了些什么,随后,渔船打道回府。
.......
小镇港口
一身渔民打扮的刘嚣用借来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嘟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转一下百灵。”
“不好意思,我们是乡村种猪配种及养殖热线。”
“.......”刘嚣无言以对,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条热线对外包装居然是干这个的!有点接不住啊,“我是隐龙组的嘲风。”
“好的!请您稍等,我马上为您转接!”
“转接中,请稍等.....”
“嘲风!你没事吧!?你在哪?你有没有受伤?!”
百灵的声音疲惫沙哑甚至带着一点哭腔,也不知道是激动的什么。
经历了两天在海上的漂泊,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刘嚣心里也暖暖的。
“放心,除了两腿有点酸,被晒的又黑又红之外,可以算是没受伤。”
“你就在原地等着,很快就有特事局的人去接你。你没事就好,我以为你不在了,大家都以为你不在了。”
百灵的声音在颤抖,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个专属联络员,如果所负责的蜕变者在自己安排的回归线路上死了,可想而知将会面对多大的压力和自责,刘嚣能够理解,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静静等待电话那头的百灵调整好情绪。
“我这就去和组织上汇报,告诉他们你还活着!你等我一会。”
这次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或许经历这次意外所引起的一连串变化,让百灵有了一些改变。
改变的应该不只是她,刘嚣仰起头望向天空,除了那横亘天际的代行者功勋榜,还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和一张刻骨铭心的的人脸,让他的胸腔中多了些什么,怒火?不尽然,恐惧?并没有,疑惑?或者有一些。
更多的是渴望和急迫,地球上原点中,有强大到让他窒息的存在,这些隐藏在未知暗处的人,已经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必须快,更快的让自己强大,否则在下一次的遭遇时,就是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