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五千年的星空史
第七卷星空邪神
分卷三,黑暗森林的童话公主
腐朽的文明凋零,以童话佐以肥料,湮灭于霭霭森林中
八月三十一。
魏呈锁住了自己的心。
行走在星海间,远离身后的蔚蓝星球。
他的心绪毫无波动,如明镜止水,原本缠绕在身上的天蓝音能迅速消散,化为虚无。
因为在过去的回忆中,强行使用系统的副作用,魏呈的生理年龄虽然只有20岁,但从神秘公园走出的时候看上去却像一个大叔。
与洛天依相遇之后,他每时每刻都在用音能淬链自身,让自己的容貌回归到现阶段应有的样子。
可现在,歌者道关闭,洛天依与乐正绫一行人离开。
魏呈封锁了自己的心,自然而然地就觉得,没必要再维持年轻的外表。
毕竟想要展现的人都已经远行,那维持年轻的外貌又有何意义?
音能的影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难的力量。
脸上的皱纹开始出现,平静且缓慢的,魏呈变回了最初从神秘公园走出的那副形象。
因为这个形象,洛天依看他的第一眼就称他为叔叔。
过去,魏呈还会介意这样的称呼。
现在,他不在意了。
未来……他都未必有未来,在意这些有何意义?
地球上,属于歌者道的最后一丝印记被抹除,只剩下一缕黑色的火苗在燃烧。
那是魏呈的歌者投影。
为了确保自己的歌者投影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完成任务,魏呈在与这具投影分开前,几乎将身上所有的音能都注入进去,额外附加了黑炎圣体的不灭之躯,才让投影维持这么久的时间,见证故人们的离去。
可投影终究只是消耗品。
毁灭魔界,击发了灭世之弹的最后一颗子弹,并且见证天依她们离去,失去了歌者道的支撑,投影距离崩溃只差最后一步了。
此刻,投影要去完成自己的最后一项任务。
黑火的轨迹消逝在天际,踏碎凌霄,来到一处云雾缭绕的深山。
深山上古木纵横,仿佛见证千年时光,千年都在云雾中屹立不摇。
而在云雾的尽头,魏呈见到了此行的目标。
执剑人扶苏。
又被世人尊称为剑王。
这尊自魏呈从公园走出以来,就被尊奉为华夏第一仙人的存在,本身还是大秦时代的太子,假死后斩去一身道行,转修劫难大道成为真劫难武者后,作为执剑人存续至今。
无论是魏呈当年带着系统回归,还是北帝绫墓的出世,甚至是雅音宫羽留下的种种谋划,这位长者都一直看在眼中。
明明拥有抬手间就能斩杀使徒并覆灭魔族的伟力,却非要一直坐镇魔窟,伪装成无力的模样坐视洛冥和雅音宫羽离去。
“你手中所执之剑,究竟为何?”
魏呈所来,便是为了提出这个问题。
执剑人没有说话。
可在两人之间,神念迸发,透过神念传达的形式,一幅水墨画正以史诗的方式谱写。
古史。
在古史中,诸侯纷扰,群雄逐鹿于一块庞然的陆块上,盘古开天,女娲造人,显现出了远古神魔乱战的姿态。
就连上天似乎都看不下去这样的纷纷扰扰了,于是有一天,东边升起一颗璀璨的起明星,星光更胜太阳,被星光沐浴到的人们大多爆体而亡,只有极小部分的人们存活下来,化为第一批星武者。
成为星武者的那批人,被称为选中者,其气力和体魄都出现了巨大的转变,赢弱的人变得强而有力,躺在病床等死的人也能拿起武者,选中者手握星光能,加入纷乱的战场。
世界似乎变得更乱且宏大,一场又一场的旷古大战爆发,将整块大陆打得四分五裂,才有了如今的山川地貌。
那段历史,记录于五千年前。
“星落时代的开始,起于混乱,终结于一尊帝皇的诞生。”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纷乱的世代持续千年之久,而在两千多年前,扛着大秦旗帜的始皇帝崛起,以少年皇帝之身独揽大权,所向披靡,以无敌之势结束了战国时代。
随着帝皇年岁渐长,身后也出现一位明眸皓齿的少年,那便是扶苏,诞生于乱世之末的太子。
却死于丑陋的奸权斗争中。
有人说,他是愚忠,握有兵权却非要饮下毒酒;也有人说,他是个好儿子,却不适合当储帝。
却无人提及,首位真劫难武者诞生了,大魄力者舍弃一身星光能,进入劫难的领域中。
劫难大道的权柄,就握在他的手上。
多年来,当年的少年见证了沧海桑田,他见证帝王崛起,有见证自己的胞弟死在新皇朝的开幕中,却都只是冷眼旁观。
就连他的父亲,那位旷古绝今的秦皇前往星空的时候,他都只是默默看着,并未出手。
他的职责只有一个,握好手中之剑。
等有朝一日,有能成为劫难大帝资质的人出现,再将这柄剑托付给对方。
“这就是执剑人的职责。”
执剑人用神念传达道:“想要维持劫难大道的权柄,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性,而晋升劫难大帝的先决条件之一,就是要汇聚诸天灵性。”
“而每一次动用神剑,都会消耗灵性。”
“老夫耗费数千年,掌管劫难大道,与魔族做出平衡的势力,让封印中的邪神们误判局势还在祂们的掌控中。”
“邪神会不顾一切的抹杀真劫难武者,可对于一个灵性消耗殆尽,毫无希望晋升劫难大帝层次的老人,祂们是不屑于亲自动手的,顶多派眷属前来制衡,也才有今日的厚积薄发。”
魏呈呆呆地看着对方。
他听懂了执剑人话中的意思。
可正是因为听懂了,才会在这时呆滞片刻。
“星落时代的开启,是为了引发万界战,加强诸天对于邪神的封印,每一次万界战的爆发,都是对封印的一次加强。”
“最后一次万界战,说明封印已到达极限,就算再加强也没用了。”
“始皇帝离开地球,并非单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给劫难大道发展的时间,扶苏作为执剑人,所执之剑是劫难大道的权柄,目的是为了等待有望踏足劫难大帝的人出现。”
“欲成劫难大帝,除了创世与灭世,还需要累积足够的灵性,并且与神灵交手过……”
与神灵交手这个问题不大,北帝绫和梦祖都在这个时代复苏了,魏呈只要本尊亲自奔赴封印之地,和绫见面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需要累积足够的灵性……这一点,剑王无法做到吗?
仔细一想,确实没办法做到。
魏呈身上之所以会有大量的灵性,除了他获得上古五神灵的传承,最大的因素还是在于,歌者道出现了。
他还是第一个和洛天依接触的人。
“看来你也发现了,诸天灵性,上古神灵各占一成,歌者独占五成,这恐怕牵扯到关于造物主的隐密。”扶苏肯定了魏呈的推测。
神灵都无法斩杀邪神,那能消灭邪神的劫难大帝,需要多少灵性?
反正肯定很多就是了。
不过魏呈现在关心的并非灵性,而是另一个问题。
“如果让人取走劫难大帝的权柄,你会如何?”他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老人。
歌者投影快要崩溃了,如今的魏呈只剩一颗头悬浮在这,他要在彻底消失前问清楚。
清风刮过,吹散云雾,也吹得老人的袍子不断晃荡。
最终,扶苏开口说出了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