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小猴一死,兽潮当即崩溃。
巨龟继续步伐稳重向北行驶,归老三带着商队护卫,将几个光头男子身上留下的物件翻检了许久,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件事情就暂时搁在了一旁。
姬昊每天都蹲在最靠近巨龟脑袋的城墙上,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和巨龟闲聊。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星空灵龟赫然是一个话唠,和姬昊混了两天熟悉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向姬昊讲述自己漫长生命中碰到的有趣的事情。
从他的家乡,远在北荒极深处的无底海渊说起,巨龟向姬昊描述了一番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渊中,无数巨大的水族生命为了生存、繁衍,疯狂厮杀、相互吞噬的残酷景象。
漫长的幼生期后,星空灵龟响应血脉中的召唤,离开了孵化他的海渊,踏空而去,和龟灵商队的契约人签署了互利契约,从此成为龟灵商队的一份子。
数千年来,这头巨龟背负着背上的城池,和一代一代龟灵商队的成员相依为伴,往返于中6和南荒之间。他见过中6可怕的战火,也见过虚空之中疯狂的杀戮,更见过南荒最为血腥的部族屠灭。
在他的生命中,他见过太多太多强大的勇士,绝世的美人。
“不过,你们人族最美丽的姑娘,在我老龟看来,还是缺少了一副龟甲”巨龟无比神往的仰望天空,悠悠的叹息着:“等我突破到巫帝境,我就是真正成年的星空灵龟了。我就能找一个龟婆子,生下一大堆的小龟来。生命的意义,就是繁衍”
姬昊倾听着星空灵龟的感慨,他笑着摇头:“生命的意义,可不仅仅是繁衍吧”
巨龟眨巴着小眼睛,近乎狡黠的回头望了姬昊一眼:“噢,噢,我们可没你们人族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有吃。有喝,在生命结束之前,不被人用暴力杀死,还能生下足够多的后代。让族群能繁衍壮大,这就是我们生存的全部意义。”
“至于说”巨龟欲言又止,但是他看了看姬昊稚嫩的小脸蛋,眨巴眨巴眼睛后,他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咕哝道:“至于说,你们人族追求的很多东西,我们并不看重。”
姬昊诧异的看着巨龟:“我们有什么东西,是我们看重,而你们不在乎的”
巨龟沉默了一阵,声音再次放得很低很低:“比如说,尊严和荣耀”
摇摆了一下巨大的脑袋,已经走到了这一块南荒大6极北最边缘地带的巨龟,一步迈过了一条宽达百里的大河,然后再猛冲了两步。大步踏入了无边无际的虚空中。
巨龟的四肢下面,有大片朦胧的星光扩散开来,他如履平地的,慢慢的的行走在黑漆漆不见底的虚空中。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了数里方圆的星光足印,闪光的足迹印痕,一直要他走出了万里之外,那些足迹才会缓慢的消散掉。
姬昊沉默看着巨龟。巨龟在虚空中狂奔了大半个时辰后,才转过头来,慢悠悠的向姬昊笑道:“这话说得没什么骨气。但是我们血脉中,记录了太多强横一时的存在灰飞烟灭的场景。星空灵龟。并不是什么顶级的存在,族群能繁衍下去,这就很不错了。”
姬昊干脆跳下了城墙,来到了巨龟脖子和背甲相接的部位,轻轻的拍了拍巨龟脖子上粗糙的老茧。
“我能明白。天地万物,都有自己的追求。有人追求永恒的不朽。也有人追求流星一样灿烂但是短暂的辉煌。万类霜天竞自由,万物生在天地间,任何诉求都是合乎于”
最后一句话,姬昊看着巨龟沉默、稳重的模样,有点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道”
万类霜天竞自由,万物生在天地间,任何诉求都是合乎于道
巨龟眨巴着眼睛,转过头去,默默的盘算着姬昊的话。
姬昊则是站在巨龟的脖颈上,震惊的看着四周突然出现的奇景:
虚空中,巨龟一步一步看似走得缓慢,但是实际上,他的度远比在南荒大6上快了十倍不止。在南荒,巨龟要时刻小心,一脚用力过猛,会把南荒大6给踏出一个大窟窿,或者震塌几条山脉。
但是在虚空中,任凭星空灵龟如何狂奔,无边无际的虚空都能承受他的度。
短短大半个时辰,巨龟已经奔出了近百万里,一片最小犹如沙尘,最大也只有数里大小,绵延不知道多少万里,犹如海洋的星尘突兀的出现在巨龟前方。
茫茫星尘反射上下左右前后无数星辰光芒,七彩流光绚丽多彩,犹如一片彩色的海洋。
无数形如海豚,但是体长上百丈,通体蒙着淡淡蓝色光烟的绝美生灵轻盈的在这一片星尘中悠悠窜起,轻快的甩了一下尾巴,然后快的向远处疾驰而去。
这些不知道名字的奇妙生灵在虚空中游动,就好像海豚在水中游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流畅的旋律,美轮美奂得简直是触目惊心。
一头形如蓝鲸,但是体长数里的巨兽就在这群奇异的生灵边缘快游动,巨兽的背上,站着数十个身高数丈的彪形大汉。他们手持长长的杆子,犹如草原上的牧马人,控制着那些绝美生灵游动的方向。
看到星空灵龟行了过来,一名袒露着上身的大汉隔着数百里地就大声的笑了起来:
“啊,是商队的朋友么我们好口渴,我们的舌头有十几年时间没碰过一滴酒水了你们有美酒嘛我们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和你们交换”
归老三总是在需要他的时候恰逢其时的出现。
他从哨塔上探出了半个身躯,热情的向那些大汉挥动着手臂打起了招呼:
“噢,噢,我看到了谁啊牧星一族的兄弟们,你们最近过得好嘛我上次碰到你们的族人,那都是一百七十年前的事情了。好酒管够啊,尤其是你们最喜欢的,用野蜂蜜浸泡过的甜酒,要多少有多少啊”
爽朗的笑声传遍了虚空,绝美的生灵们停下了游动,好奇的向这边望了过来。
巨鲸迅向巨龟这边飞来,两者快的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