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临易城。
燕王府当中。
在燕王姬玄回到王府的这些日子里,整个北域可以说是一派祥和,皆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甚至于,就连燕王殿下的九位世子,都是比往日和谐了许多,至少,表面上看去,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丝毫没有以前燕王闭关的时候,九位世子那种互相争夺的样子。
在这王府的御园当中。
姬玄一人站在湖旁,望着那绿湖假山,怔怔出神。
此刻的姬玄,相较于刚刚服用了千根参根须的样子,现在是显得略微憔悴了一些,很明显,那灰白死气,是又开始压制生机了。
“王上”
一声恭敬的声音,将姬玄从怔怔出神中拉回了现实。
姬玄回头,后面单膝跪着的,正是他的心腹大将景珂。
“怎么样”姬玄的声音似乎有些无力。
景珂低头道:“九位世子,虽然面上和气,但是实则,私底下互相还是多有斗争。”
“唉”姬玄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景珂脸上带着为难之色,思考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属下很不明白,为何当初,燕王殿下您,要册封九位世子”
“景珂,你知道孤,为什么会成为燕王吗”姬玄却忽然回头,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景珂一愣,当即垂首道:“末将不知”
姬玄也不管景珂是真不知还是家不知,自顾自的道:“当年,孤的父王因为迟迟不肯册封世子,他的几位嫡出儿子为了争夺世子之位,互相争斗,最后纷纷死去,剩下的一个,丧心病狂还想要对孤的父王出手,结果被孤那暴怒的父王反手镇杀”
“最终,没了儿子却也寿命无多的我父王,在以为要绝后的情况下,突然记起了孤这个可能存在的私生子,于是,孤便被从一边境小城,带到了这临易城,成了燕王世子,并且在父王的悉心教导下成为了燕王”
“孤,为了不重蹈父王的覆辙,孤尽量让儿子多一些,而且,孤把他们都册封为世子,让他们都有继承王位的可能,可他们却依旧是各个心怀叵测,争斗不断是孤太天真,太过于一厢情愿了么”
景珂听到这些话,沉默了片刻,说道:“其实,王上您的做法,与先王却是异曲同工啊”
姬玄却没有应声,反而是又望着天空和远方,开口自语道:“都是孤的儿子,孤都给他们继承的机会,不对吗”
“他们想要继承王位,那么,他们该做的,难道不应该是让自己比其他的兄弟更加优秀他们为何就不努力提高自己,而总是想着一些旁门左道,想要害自己的兄弟呢”
“错的是孤的儿子们,并不是孤,不是吗”
听见燕王的这些话语,景珂却不说话了,他跟着姬玄多年,自然是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姬玄的,论起修行天赋,论起心怀天下,论起知民之困苦这些事情,姬玄自然是这天下一等一。
可姬玄,唯一的问题,便是他想事情有些太过于美好说得难听点,便是姬玄有些过于妇人之仁
或许,要不是姬玄过于妇人之仁,他也不会受到重伤
景珂自然是隐隐间知道,姬玄身上是有伤的,只不过,他不清楚,姬玄的伤势究竟有多重
可景珂也是能看得出来,姬玄现在很是焦急,因为姬玄已经若有若无的,开始安排一些身后事了。
姬玄的自言自语没有得到回应,他却也是没有继续再絮絮叨叨。
缓缓地转过身来,姬玄看着景珂,淡淡地道:“景珂,你觉得,孤的九个儿子,哪个能在浑浊的世道中,为北域撑起一片晴朗的天”
“这末将不敢妄言”景珂顿时面色一变,将头深深地垂下。
姬玄深深地看了景珂两眼,沉声道:“但说无妨,孤,赦你无罪”
景珂暗暗叫苦,这九位世子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一个有君王之相的,你让我怎么说嘛
“嗯,目前九位世子当中,只有大世子姬烈日是王境”景珂颤颤巍巍地说着。
姬玄却忽然伸手微微下压了一下示意景珂不必再说,他道:“烈日虽然修行境界勉强臻至王境,但是他的气量,却不足以容人,并不是良选”
“二世子姬皓月”景珂又是顺着往下说。
姬玄却忍不住笑道:“你这家伙,是要挨个给孤的儿子点个名吗”
“大王恕罪,末将”景珂的额头顿时浮现了一滴汗珠。
姬玄却是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无妨,是本王为难景珂你了。”
“王上何出此言,只要王上吩咐,末将即便是刀山火海”景珂立刻是毕恭毕敬地开口。
姬玄无奈地道:“行了,别学那世俗之人乱拍马屁了,刀山火海,现在可能伤到你一星半点”
景珂面色一窒,终于是老老实实地闭口不言了。
姬玄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却是忽地叹了口气:“唉”
听到姬玄这声叹息,景珂也只能是低头,心中暗叹自己无能了。
姬玄却忽然问道:“景珂,你说,要是孤把燕王之位,不给孤这没出息的儿子,而是交予他人,孤觉得那苏”
“王上,万万不可啊姬族何止万年之基业,您可不能因为一念之差,就此葬送掉啊”景珂却是被骇得脸色霎时间苍白至极,连连叩首。
姬玄眉头一皱,却没想到景珂便会有如此激烈之反应,便当即是闭口不言。
而就在这时,姬玄蓦地一抬头,脸上带着一抹惊色,他感觉到,有两道非同寻常的气息接近了临易城,这两道气息,皆是王境,一道是万法境,一道是虚天境
可下一刻,姬玄脸上的惊色却是敛起,反而是带着一抹讶然,饶有兴致地道:“这苏祁小子,才多久不见,居然便是破入了万法境,而且看这气息,似乎参悟的大道法则还不少啊而且,他从哪儿拐带了一个虚天境的鲛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