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失了焦的眸子蒙上一层雾气,像是解脱了的闭上了眼睛。除了那种终于结束了的表情以外,陆阙仄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找不出任何其他的表情,甚至是一点点情绪波动。在他的记忆力,林瑟景一直都不是一个能够轻易妥协的人,可是在这一瞬间,陆阙仄却在他的脸上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妥协”二字,甚至还有退缩。
不知道是怎么了,陆阙仄觉得心跳得厉害,甚至是抽疼。看着面前的人,他会生出一种可怕的想法。他甚至以为林瑟景就要死了。而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更是他从来没有到体会的。他不知道林瑟景想要干什么,但是陆阙仄能反应过来,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陆阙仄伸手搂住林瑟景的身子,几乎就没有肉的身体抱着并不舒服,但是却足够柔软,抱着就好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毫无缝隙的贴在陆阙仄的身上。陆阙仄从未如此之细致地观察感受过林瑟景的身体,此时感受起来,总是会觉得心疼大于感慨。
从林瑟景的嘴中渡过来的不是别的,其实是林瑟景的鲜血。
直到那股血腥味充斥了陆阙仄的口腔,知道一缕血丝从两人的双唇之间流出,陆阙仄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自干什么。
在喝林瑟景的血。
他在喝林瑟景的血。
那双桃花眼几乎是得知真相的一瞬间就呆滞了,愣愣地抱住林瑟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然后便是暴躁,他想要把林瑟景从他身上揪下来,想把他推开,但是他失败了。不是有什么原因,只是败在了林瑟景的狠心,自己的心软上。
其实林瑟景现在这样的身体状况,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更何况昏迷了。还施了法强行把血逼出来,基本上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陆阙仄想要把林瑟景推下去不喝他的血,是易如反掌。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林瑟景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从刚开始为他用血引熬汤药开始,到把自己灌成一个药人,甚至到现在这些血,都白费了。法术已经完成,就算陆阙仄不去喝下去。那些血也一样会流,流到哪里都好,也绝对不可能回到林瑟景的身体里。陆阙仄可以选择不喝,那么就代表着林瑟景白白损失自己身体的六分之一的血。
以林瑟景现在的身体状态,想支撑着完成一次血引是没希望了,唯一能解去陆阙仄体内寒毒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血直接注入到陆阙仄的身体里去。林瑟景深知自己就算是能再重复一遍血引的技术也没有别的机会,陆阙仄再也不可能喝下他调配的一碗药。除了这一次机会以外再没有别的机会,所以林瑟景只能选择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把自己的血送到陆阙仄的嘴里。
林瑟景昏迷前也没什么觉得可惜的,只是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让自己的血在陆阙仄的身体里流淌。也是值了。一生的执念能完成大半,也不算是心愿未了。他才不会考虑到陆阙仄的心情,在他的心里,自己对陆阙仄就是无足轻重的人,除了杀父仇人的儿子这一层关系以外,再没有任何瓜葛的人,对陆阙仄无关紧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