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抬起头来,这间偏殿的布置非常简单,除了蒲团和床榻外,别无其它。
“大人,陛下就在里面,您请进吧。”方正和尚躬身道。
曹琰迈步朝里面走去,绕过屏风,来到一张卧床前,看到了熟睡的女帝。
“陛下?”曹琰轻唤一声,发现她并无任何反应。
曹琰蹲下身体探了探她的鼻尖,确定她还活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女帝突然睁开了双眼,一双眼眸漆黑如墨,幽深冰寒,像是深渊里最黑的地狱之眼。
“陛下醒了啊?”
曹琰收敛神色,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我见陛下昏厥过去,心急如焚,幸好陛下福泽深厚,已经安然无恙。”
说着,曹琰将匕首藏入袖中,伸手握住女帝冰凉的手腕,轻轻揉捏。
女帝微微皱眉,甩掉曹琰的手掌,语调清冽:“朕没病。”
曹琰脸色一僵:“陛下,我是担忧您啊,您身体不适,为什么不告诉微我,还瞒着我一个人偷偷跑出宫来?难怪我这几日总能感觉到心绪不宁,原来竟是陛下在这里遇袭!”
“朕没事,”女帝挣扎着坐起身,“方正主持,我和曹大人有话要说,麻烦你帮我清场。”
“是。”方正和尚应下,立刻命令周边的弟子清空房舍,然后带着其余人离开,还亲自掩上屋门,免得打扰了女帝和曹琰谈话。
曹琰拉了张凳子在女帝跟前坐下,认真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女帝冷淡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嗯?这才几天不见女帝竟然变得如此冷漠,难道真的修了那太上忘情道?
不行,我得试探一番看看这妮子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于是曹琰咳嗽一声道:“今天早晨我见陛下昏倒,吓了一跳。所以特意来探望陛下,没想到陛下竟然在这里闭关潜修。”
曹琰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我心绪不宁,就是因为这件事。”
女帝瞥了他一眼:“你的心绪为何会不宁?”
曹琰理所当然地答道:“我在想陛下。”
“哦——”女帝拖长了尾音。
曹琰继续道:“我这几日夜观星象,发现紫薇星黯淡,似是有灾祸降世。”
女帝沉默片刻,她知道曹琰在暗示赵德芳,不过现在的她既然都来香积寺避乱了,当然也没有心思去管那赵德芳。
“够了,陛下,你何必与我赌气,你可知我为了见你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京城,你不仅躲起来不见我,甚至还怀疑我居心叵测。我曹琰哪有这么坏,竟会害你性命?”
女帝依旧保持沉默,她知道曹琰肯定不会这么好心,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反抗了。
曹琰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柔声道:“陛下,我是真的关心你。我知晓你的顾虑,我向来胸襟宽广,不拘泥于一些虚名,但是我不希望陛下委屈求全,忍辱负重。”
“这一切都是赵德芳逼迫你的吗?如果真是如此,陛下不用考虑我的感受,直接杀了赵德芳便是!”
曹琰越说越激动,双目通红。
女帝终于被他吵醒,皱着眉头道:“不必如此暴戾。”
“我不暴戾,难道任由陛下被赵德芳逼宫?”曹琰怒道,“陛下,难道就因为你是一介女流,就比不上那些帝王了吗?”
“在我心里,陛下胜过大多数帝王了,你又何须妄自菲薄?”曹琰垂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