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下马威,也不过如此!
苏敛三人才到,这连沧州银库都没见著,只是在大门就给张闻晓一眾人如此一个下马威。
固然是张闻晓自己倒霉养了个蠢蛋儿子缘故。
但眾人朝著沧州银库走的时候,一行人瞧著三人背影,尤其是看著苏敛背影,心里暗自悱惻。
主要是这女扮男装,还弄那么丑的小吏,愣是边走边写东西,一个个心里恨不得將那册子跟笔上去给抢了!
写写写!
就你会写字儿!?
他娘的!
张闻晓固然心中愤恨,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与赵瑞云一同带著苏敛等人一遍朝著银库所在走,一边介绍。
沧州银库被驻扎在这儿的驍骑大营围著,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备格外森严。
苏敛左右看著的同时,手上写的一点儿也不停。
偶尔赵瑞云会有意无意探过来看上一眼。
苏敛见到,直接给赵瑞云看,丝毫不隱瞒。
赵瑞云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什么,但瞧著苏敛心中越发堤防。
一个才在诗仙文会上露了头角的人,第二天立马做了户部九品主簿,便是不入流小吏,但户部的主簿也算是入仕了。
主要是还直接派了差事。
顏府的人,这背后没有顏子渊那老东西做推手,能信?
刚来就闹这样一出,还真是得了顏子渊的器重啊。
走了没一会儿,便走了那厚重仓库前边,不过赵瑞云身子一侧,伸出手臂,和煦笑著:“海大人,杨大人,苏大人,你们三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想来也饿了,我们备了粗茶淡饭给诸位。”
张闻晓立马点头:“咱们这沧州穷乡僻壤的,比不得京城,所以招待不周,就是希望几位莫要见怪了。”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赵瑞云余光瞥了眼苏敛。
这人又在写了!
当官没有傻子,傻子当不了官。
有了刚刚在门口的事儿,对於这个女扮男装的京城第一美人,赵瑞云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了,於是看著苏敛特意说道:“说是粗茶淡饭,却也不是,几位要来,我与张大人还有几位同僚凑了份子,专门买了半只羊肉,给三位接风,平日里,我们可不敢吃,今儿个三位来了,借借三位的光。”
海润连嗤笑一声后瞥了眼那边,此时从侧院中走出来的几名炊事兵,那人人手上端著盘子。
而且就朝著他们这边走。
苏敛与杨景星自然也看到,而且瞧著那已经走过来的几名炊事兵,也是自然看到了盘上放置的槽糠饭。
“混帐东西!没看到我与几位大人陪著巡查使?”张闻晓破口大骂。
那几名炊事兵当即赔罪,並且匆忙退下。
张闻晓抱拳看向苏敛三人:“实在抱歉,这刚刚我们就在用餐,听见几位到了,著急忙慌就出来了,这饭都没吃完,想著他们是要上给几位的席面儿了,所以这才撤下。”
杨景星似笑非笑。
不过苏敛拿起笔边写边念:“张校尉,赵大人与其他银库大人凑了钱给我们买了半只羊接风,他们平日里不捨得买,只吃糟糠饭。”
赵瑞云连忙纠正:“苏大人,不是不捨得买,不捨得吃,而是为天子当差,看守我大齐银库,怎可贪恋食色。”
说完,补充了句:“这您给记上。”
苏敛一脸严肃点头。
赵瑞云连忙探头去看。
只见苏敛边写边念:“赵大人说並非是不捨得买,而是为了大齐,在这银库之內才不贪恋食色。”
赵瑞云看到,心中鬆了口气,但才要抬头再说什么呢,却是不由神色一怔,这就又看向苏敛,欲言又止。
杨景星一直就在苏敛身边,看到这句话,第一时间发现了什么,不由抿嘴一笑。
而张闻晓一个武人,也是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儿。
不过海润连瞧著苏敛,此女...真的適合御史台啊!
这般心中感慨后,海润连也不多囉嗦其他,直接开口:“张校尉,赵大人,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在来时路上隨便吃了一些,现在还是先去银库看上一看吧。”
赵瑞云有些犹豫了,回头看了眼张闻晓。
但这马上就回头笑著说:“海大人果然一往无前,如此,诸位请隨我来,这沧州银库,我可是太熟悉了,一定带您三位好好看看。”
说话间,赵瑞云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景星看向赵瑞云:“赵大人很熟悉银库?”
赵瑞云信誓旦旦:“自然!不瞒杨大人,赵某每日都会亲自巡视,生怕有硕鼠出现,而且每日必定严格核对,丝毫不敢大意。”
这样说的时候,赵瑞云看了眼苏敛。
但看到的是这个女扮男装的,她在看著其他地方,那你倒是这会儿拿起笔写啊!
杨景星星眸眼角微扬:“那就是说,若是银库少了银两或是哪里漏了东西,赵大人也知道嘍?”
赵瑞云表情一愣,才要说话,却是注意到刚刚还到处看的苏敛,这会儿拿起了笔跟册子就盯著自己。
赵瑞云心里骂了的很脏。
但连忙说:“哎呦,杨大人,您可別打趣了,这要是少了银子,赵某一家老小都不够赔的,我这小心翼翼不就是害怕少了漏了嘛?”
说罢,赵瑞云笑著说:“三位,这边请,这边请。”
“那我就不陪著了。”张闻晓这时候开口。
赵瑞云说:“有劳张校尉將那些我准备好放在屋內大堂处的帐册拿出来,等一下给三位过眼对帐。”
张闻晓抱拳应了下来。
杨景星笑了下后,不再多说,朝著银库所在走去。
海润连也不去多说其他,只是瞥了眼张闻晓,眼神鄙夷。
从前他认识张闻晓的时候,这老小子还是秦相府上一个护院,靠著溜须拍马的手段,愣是巴结上了秦相那个儿子到了现在这位置。
海润连见著了没直接开骂,这就已经算是克制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