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呢!”中年女人看了两人一眼,略有一些尴尬地笑道。
“现在不是才上午九点多吗,就准备中午饭了?不是应该吃早餐吗?”范水冰有一些惊讶。
“哎,现在哪有钱讲究什么早餐、晚餐呀,我们一天就吃这一顿,所以就这个时候吃,太早了吃熬不过一天,太晚了吃做事没力气呀!”中年妇女神色有一些悲凉地叹息道。
“啊,一天只吃一餐呀!”范水冰看了吴凡一眼,感觉到不可思议。
现在一般都是讲究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这是养生的吃法。
一天只吃一餐,真是前所未闻呀。
吴凡虽然知道农村的苦,但也只听说过早餐不吃,只吃中午和晚上两餐,省下一餐的钱。
要说一天只吃一顿,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就在这时,女人笑了笑,把锅盖揭开了。
一阵雾气升腾的同时,一股大米煮熟的清香也就弥漫在空中。
这种来自大自然的清香,让吃过早餐的吴凡两个都有一种感觉,好香呀,要饱餐一顿就好。
可是,当蒸汽散去之后,吴凡和范水冰都忍不住“啊”的惊叫了一声,
因为他们原来还以为是闷的米饭呢,现在才看清楚,锅子里不过是煮的稀饭而已,米白色的水在翻滚,但是却看不到几粒米随之翻滚。
这就是稀饭,而且是水占多数、米粒极少的稀饭。
这种稀饭用来解渴还行,用来充饥就实在有一些勉强了。
范水冰忍不住就问道:“阿姨,你们一天只吃一餐,一餐就只喝一点稀饭呀?”
“不止稀饭,还有这个呢!”中年妇女从旁边拿出了几个已经蒸熟了的红薯,热情地招呼道,“来,吃一个吧,吃一个吧。”
范水冰连连摆手,说道:“我们吃过了,不用了,谢谢啊,你们就只吃稀饭和红薯呀!”
“是呀,大米还是相关部门发的,我们这里的农田都征收了,自己没有种水稻,都是买米吃,现在的米那么贵,又没有钱,只能这样了!”中年妇女苦笑道。
“也没有钱买点青菜和肉什么的吗?”范水冰继续问道。
“快两个月没有吃过肉了!”十几岁的孩子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同时还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起肉味就馋得不行。
“啊,那什么时候吃过一餐真正的米饭呢,就是放肆的吃?”吴凡也问了一句。
“还是灾难前呀,我们家本身就没有什么钱,现在房子全部被摧毁了,很多的东西也要买,物价又高得离谱,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中年妇女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吗?”吴凡问道。
“大部分是吧,小部分本身就是有钱,物价高一点也能应付,也开始请人重建房子了,我们家的还不知道哪天能建好,那边就是我们家的,孩子爸和爷爷奶奶三个人一起在建,没有人帮忙,也没钱请人,所有的事都要自己亲自去做!”中年妇女指了指对面一个已经砌了半层墙的建筑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吃这么一点稀饭和红薯呀,他们还在做体力活,能行吗?”范水冰心情沉重地问道。
“能怎么办呢?不饿死就行了!”中年妇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家没有养鸡鸭什么的吗,这里是山脚下,没有在镇中心,应该可以养吧?”吴凡看了看四周。
因为他知道,在农村里,没有钱去买,但是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自己种自己养,基本上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的。
逢年过节什么的,就杀一只鸡或者鸭来改善生活,这也是不用花钱就能吃上肉的难得机会呀。
旁边的小孩子嘴巴一撇,嘟起嘴,似乎非常不满意地说道:“养了,大的都给我妈卖掉了,我说要杀一只来吃,硬是不答应,都不知道我正在长身体吗?”
“呵呵……”中年妇女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现在物价那么高,鸡鸭能卖一个好价钱,当然要换钱呀,不然买石灰都没有钱,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住进新屋里去。”
“我就想吃嘛,快两个月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女孩子又嘀咕了一句。
吴凡看了范水冰一眼。
范水冰自然明白,于是就说道:“放心吧,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用不了多久,就有肉吃的,我们就走了啊,不耽搁你们了!”
“吃一碗稀饭再走呀!”中年妇女热情地邀请。
看来她还是保持着农村人特有的淳朴,只要自己有喝的,就不能让来的人只是看着。
范水冰连连摆手道:“我们吃过了,不饿,你们自己吃!”
很快,吴凡和范水冰就来到了中年妇女刚才所指的正在建房子的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砌墙。
不过,并不是用红砖砌的,而是用石头,就是铺上一屋石灰之后,再摆一层石头,上面再放石灰,一直往上。
两个老人,一个在搅石灰,就是在石灰中加上一定分量的沙子,再放一点水搅成糊状,就能用来砌墙了。
另一个老人,则在帮中年男人递石头。
看得出来,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明显的憔悴和营养不良,且都在冒大汗。
“大叔,砌房子呀!”吴凡和范水冰走过去,热情地打招呼。
“是呀,你们是?”中年男人看了一眼他们,有一些好奇这是什么人。
吴凡解释了一下,说道:“我们是从这里路过的,就是随便问一问。”
“ 噢,灾难把房子摧毁了,相关部门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有自救了,所 以我们自己砌房子,不然一直都没有房子住呀!”中年男人苦笑道。
“现在家家都要建,也请不到人,所以就只好一家人自己动手了,估计要花多少钱呀?”吴凡指了指房子。
“这石头是我们从河里捡来的,不要钱,沙子也是河里挑的,不要钱,然后我们自己动手,人工不要钱,就是石灰花一点钱,以后门窗都可以自己用木头,也不花钱,就是盖瓦要一点钱,争取三万元之内搞好吧!”中年男人似乎非常自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