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雅南震惊,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
——怎么会这样?
——表妹怎么会知道那个妖妇磋磨我!
——这些年来,我和那个妖妇明明都演得很好,就连父亲和皇祖父都没有发现。
——可表妹才来南骞国多久,竟能……
——不行!
——这事儿不能承认,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否则妖妇一定不会再保守那个秘密,她会挖了我娘的坟,还会害死父亲的!
“暖宝表妹,我……”
“我都听见了。”
暖宝全程开启读心术,自然也知道段雅南的顾忌。
于是,干脆把对方的退路给堵住,开口就道:“中秋家宴,假山后头,你与四舅母的对话,我一字不落都听见了。”
“什么!”
若说方才暖宝的话只是让段雅南震惊,那么现在,就是五雷轰顶!
她从来没想过,十几年的秘密,居然会被暖宝听了去!
“你……你都听见了。”
“要不然呢?”暖宝挑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开口邀你去蜀国做客?”
“我……我……”
“别你你你的了,告诉我,她为什么这么对你?还有,你为什么要配合她演戏?”
暖宝握住段雅南的手,压低声音道:“明明她都那样羞辱你了,你也被逼得想逃离魔爪,可在众人面前,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母慈女孝的样子。
倘若只有你一个人或是她一个人在装,倒还符合常理!但你们俩就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一样,让所有人都认为你们感情极深,这就很令人费解。
雅南表姐,我无意多管闲事儿,更不想给自己和爹爹娘亲惹麻烦。可是你这件事情,我不想听也听到了。
我能感觉到你的无助和绝望,也能感觉到你想要逃离魔爪的决心,所以我愿意试一试,拉你一把。
但兹事体大,你总得让我明白这其中的原由,我才能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暖宝表妹,我……”
段雅南早已泪流满面,可除了紧紧回握住暖宝的手,她还是不敢吐出实情。
——不能说!
——这个秘密不能告诉暖宝表妹!
——一旦说了,我所有的希望就都没了!
——暖宝表妹一定不会冒险救我,姑姑和其他人也不会再管我!
“雅南表姐,你是个聪明人。”
暖宝看穿段雅南的心思,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你比任何都清楚,我们一家和四舅母,究竟谁更可怕。
多余的话我不说,你自己考虑清楚,我也不是非要管你这档子破事儿。
毕竟,谁知道你的事儿会不会给我爹爹娘亲带来麻烦呢?你说对不对?”
此时此刻的暖宝,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她语气略微慵懒,还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场。
段雅南不知道暖宝的气场是从何而来,但却为此感到心惊。
而心惊的同时,又绝望不已。
——怎么办。
——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想走,我需要暖宝表妹的帮助。
——可是如果暖宝表妹知道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跟段家没有任何关系,那……那她还会帮我吗?
段雅南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能做出决定。
暖宝凑了个脑袋上去,冷不丁来了句:“四舅母为何要骂你野种?有没有可能你根本就不是四舅舅的亲生女儿?”
轰隆——
段雅南又被雷劈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暖宝,觉得这个表妹真是神了,什么都能猜得中。
暖宝呢,则恍然大悟点点头:“噢,你的表情已经给我答案……唔唔!”
“暖宝表妹,你小声些!”
段雅南急得赶紧捂住暖宝的嘴,生怕马车外头的人会听见。
而随着心事彻底被暖宝捅破,她也不再将秘密藏着了。
——我要走!
——我要牢牢抓住这次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儿!
段雅南想通了。
秘密说出后,暖宝也许会断了带她离开南骞国的念头。
可如果不说,那暖宝就肯定不会帮她!
想清楚利弊后,段雅南直接拿起茶壶,猛灌了自己一壶茶。
就仿佛那壶茶是一壶酒,喝过之后才有勇气。
“暖宝表妹,你猜得没错,我确实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段雅南攥紧拳头,长长的指甲都要掐入肉里:“我没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当父亲真正的孩子。
纵使我生母是父亲的侧妃,可我的生父,却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厮!”
“小厮?”
“没错。”
段雅南的声音开始发颤,看着暖宝娓娓道来:“据说父亲和我生母,还有四王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很深。
当年,父亲心悦四王妃,便求皇祖父赐婚,想让四王妃嫁给他做正妃。
然而皇祖父却觉得,四王妃性子沉,跟同样不爱说话的父亲太像,故而便瞧上了我那性格活泼的生母,硬是将赐婚对象换了一个人。
我生母从小是个有主意的人,不甘心被长辈安排!在得知自己要嫁给父亲后,她没少在家中闹。
再加上那时候,她已经心仪了自己院中的一个小厮,成日幻想着能跟小厮白头偕老,就更不愿意嫁给父亲了。
眼瞧着婚期越来越近,我生母也被逼到了绝路,选择与那小厮私奔。
虽然仅仅只过了一夜,他们就被我外祖父派去的人抓了回来,可是……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城外的破庙里,我生母已将清白之身给了小厮,不可能再嫁入王府。
为保外祖家平安,四王妃找到父亲,跪求父亲想办法。
后来……也不知道父亲是用了什么法子?不仅将外祖父一家保住,还顺利迎娶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
暖宝从读心术中得知,段雅南并没有撒谎。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这一段话,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既然你生母都已经失了清白,不能再进王府,那为何在四舅舅成亲后的两个月,她又当了四舅舅的侧妃?”
最离奇的是,从段雅南的描述中,她生母性格活泼,还是个有主意的人。
这样的高门贵女,又怎么会瞧得上一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