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老a四人组中,带队的人叫吴哲。
一颗子弹从他头盔上方飞过去的时候,吴哲的脑子其实是空白的。不是害怕,是那种刚从一场混战里杀出来、全身的弦刚鬆开半拍、结果又被人一把勒紧的感觉。
整个人“咣”一下扑进掩体的时候,肩膀磕在石头稜角上,疼得他齜了下牙,但嘴比脑子快。
“a3!a3!锁定对面狙击手位置!”
喊完这句话,吴哲自己靠在石头后面,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开始念叨:“平常心,平常心……”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次遇到突发状况,別人是骂娘,他是念经。在老a內部都成梗了,搞得现在老a中谁压力大了就学他来一句“平常心”。
但这次確实够刺激。
刚打完一场四方混战,脸上的迷彩油彩都快被汗冲没了,好不容易全身而退,正打算鬆口气呢,一颗子弹就这么贴著脑袋飞过去了。
这谁顶得住?就算是在老a待了挺久了见过大场面的人了,该紧张还是得紧张。人又不是机器,没有关闭情绪的开关。
吴哲等了差不多两三秒,耳麦里没有a3的回覆。
然后第二声枪响了。
“砰!”
这一枪不是冲他来的,方向偏了,是衝著……a3的位置去的。
吴哲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a3!回话!”
耳麦里又安静了好几秒。吴哲攥著枪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然后成才的声音终於传了过来。
“a1,对面是故意的。”
吴哲愣了一下:“啊?什么?”
“两枪都是故意打偏的。”成才的声音不快不慢,但呼吸频率比平时高,说明这人正在移动,“第一枪过你头顶,第二枪过我头顶,一样的偏差。打完就撤了,我正在转移。”
吴哲靠著石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故意打偏的?
这什么意思,打招呼?
吴哲这些年在老a碰到过不少狠人,但是故意把子弹从他头盔上面飞过去这种打招呼方式,他还真是头一回领教。
“a3,棘手吗?”
成才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是平时的成才,这个问题他可能会轻描淡写地给个评价就完了。
但这次不一样。成才趴在新阵地上,枪口朝著对面可能的方位扫了一圈,手指搭在护木上,指腹感受著枪身传来的微弱温度。
別的不说就这衝著他来的第二枪,他感觉得清清楚楚。那是又快又准啊,而且对面用的还是栓动狙击枪!
成才在耳麦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开口。
“很棘手……。”
这评价从成才嘴里说出来,分量有多重,吴哲太清楚了。
成才在的话在某些层面来说可能还有很多不通透的地方,但在狙击这个领域,他的判断从来没出过差错。能被他评价为“棘手”的,就算是在老a中都没几个。
“而且他没走。”成才又补了一句。
“你確定?”
“確定。他换了阵地,但没撤。就在附近。”成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吴哲不太常听到的东西——不是紧张,是兴奋。是那种碰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之后,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