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鹰师侦察连的驻地,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空气中都带著一股焦灼的热气。
“噠、噠、噠……”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迴响。
两个人影,背著全套的战斗装具,身上那套迷彩服早已被汗水浸透,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身上,正一圈一圈地埋头奔跑。
正是陈锋和邓振华。
距离那次惊心动魄的跳伞事故,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邓振华的大名响彻整个雄鹰师。
一个“空降女厕所”的传奇事跡,让他成功取代了炊事班长老王的红烧肉,成为战士们饭桌上最津津乐道的下饭菜。
至於陈锋?他闯进赌场的事,版本眾多,但没有一个完整版。
所以在邓振华那过於耀眼的光环下,他的事跡显得扑朔迷离,最终被大家选择性地忽略了。
虽然上头没有给他们任何书面上的处罚,但班长吴启华的“爱心加练”,虽迟但到。
“老陈……我不行了……真的一滴都没有了……”邓振华的舌头伸得老长,像一条脱水的狗,每说一个字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它有它自己的想法,它想罢工。”
陈锋目视前方,呼吸匀称,除了满头的汗水,看起来竟没有多少疲態。
他侧头瞥了一眼几乎要掛在自己身上的邓振华,这傢伙真能装!自己差点就信了!
“忍著,还有最后五公里。跑完这个,吴黑子就该带全班跑武装越野了。咱俩这是开胃小菜,额外附送的。”
邓振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表情仿佛听见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不是吧!我就是不喜欢跑步才当狙击手的!怎么当了狙击手还跑?!”
他的哀嚎,被风吹散在操场上。
果不其然,当两人拖著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衝过额外加练的终点线时,休息了还不到半小时,集合的哨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吴启华黑著一张脸,站在队伍前,眼神像x光一样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陈锋和邓振华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十公里武装越野!目標,后山三號高地!最后五名,晚上继续加练!出发!”
邓振华的脸垮得像个苦瓜,但命令就是命令。他怪叫一声,仿佛要把所有的悲愤都化作力量。
“冲啊!为了部落!”
喊著不著四六的口號,他反倒像打了鸡血一样,第一个躥了出去。
陈锋紧了紧背囊的带子,脚下发力,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班里的其他战士看著一马当先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
“牲口!”
邓振华那个骚包也就算了,体能在整侦察连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陈锋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记得,陈锋的体能只能算中上游,武装越野这种项目,他向来都是在第二梯队里挣扎。
可自从上次跳伞回来,这傢伙就像变了个人。
队伍衝出营区,踏上了崎嶇的山路。
刚开始,大家还都咬著牙,保持著完整的队形。可隨著坡度越来越陡,沉重的背囊如同山一样压在背上,队伍开始被拉长。
邓振华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了下来的,只不过嘴里又开始哼哼唧唧。
“老陈,老陈,商量个事,你帮我背会儿枪唄?就一小段路,到前面那个拐弯就行。”
陈锋一直他身边跑著,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飘过来一句话。
“行啊,那你晚上帮我跑加练?”
“当我没说。”邓振华立刻闭嘴了。
陈锋没有再理会邓振华的鬼哭狼嚎。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涌动的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