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那一段混乱的街道,前路空荡荡的。
好像这冬日里的阿咕噜堡成了一座纯纯粹粹的空城。
两边的建筑渐渐从高耸变得低矮,从边角上还带着些简单装饰的雅致,到通体平滑粗旷的只容得下岁月留下刻痕,大大小小粗细长短各不相同的刻痕.……
“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是我曾与主人说过的著名的血土地……”火狐美人跪坐在林科身边,双手将一杯酒举过头顶,“收拢了这阿咕噜堡内所有暂无居所的兽人,是贵人们不愿投注视线的帝都黑暗面……”
“黑暗面就该有黑暗面自己的规矩,如今看来,高高在上的兽族贵人们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不愿投注视线在这里,”林科接过酒杯抿一口酒,火辣辣的冲。
“嗯?再走下坡路?”女侯爵撩开窗帘往外看,“我们已经进入了这处血土地的范围?”
“是的,”火狐美人替女伯爵解惑,自然也是说给林科听,“整体来看,血土地是阿咕噜堡内偏于西侧的一座巨大的坑洞,最深处据说有数百米,这里的人们喜欢说一句话:就算将整个兽王宫倒置在血土地都无法将其填满,可见其深其广。”
“更特别的是,这里虽说叫做血土地,地面却不是真的泥土,而是大片大片的血色岩石,质地坚硬韧性也足,是上佳的建筑材料,虽说如今再没有人会在这里开采石料,却也因此造就了这里特异的建筑风格,”火狐美人从女侯爵掀开的窗帘缝隙里往外看,“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房屋,而更像是大片大片开凿而成的洞穴。”
一行沿着宽敞的道路盘旋而下,一侧是凿入山体的建筑入口,一侧是可见其底的悬崖,走到这里,道路上便渐渐的有了人气,只是各个小心翼翼,脸上或阴鸷或凶悍的表情与阿咕噜堡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这里的每一个建筑入口看起来都不大,但实际内部空间都并不小,越往下走建筑的内部空间越大,”火狐美人去到马车的另一边掀开窗帘去看那巨大的天坑,行走在这样的道路上还是很有些不安的,虽然道路面向悬崖的一边有低矮的石墩充当护栏,“初来这里的外来客一般是不会深入底层的,因为越往下走,治安越差,帝都的守卫军们最多会在血土地的外围游逛一圈,是不会深入底层的,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阿咕噜堡里治安最差的险地……”
火狐美人说了险地,林科也没有斑点让使节团的车队停下来或者返回的意思,而他不说话,护卫军就只能执行他那句“继续走”的军令。
“那么这大坑最下面又是什么?难道是一座蓄满了水的大湖?”女侯爵好奇的问道,“在这样的特殊环境下,一切生活所需都将变得昂贵无比。”
“不是湖,据说血土地最下层的地方,有一道不知其深的沟,传说那里曾是外族偷袭入侵阿咕噜堡的路径,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如今兽王都没有想要填掉它的意思,”火狐美人摇头道,“除了那深沟,就是些建筑吧,至于那些建筑都属于什么人,那就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了。”
女侯爵不再提问,车厢里安静下来。
使节团的车队同样在沉默中前行,随着他们的持续深入,四周道路上看过来的兽人目光已经越来越不善,但始终没有谁敢上前挑衅,人族的队伍与凶恶的兽人们擦肩而过,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一路下行走了很久,道路才开始趋于平缓,直到最后不再拥有弧度,然后车队便整个停了下来。
“大人,前方设卡,我们无法再继续往前走了,”还是熟悉的百夫长的声音。
林科这才起身,走出车厢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头看,四面绝壁,仿佛四面随时可能崩塌的千疮百孔的破墙,顶上天空,比井底之蛙能够看到的天也大不到哪里去,“在这样的地方待得久了,怕是连小鸟都飞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