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老奴本来不该过问政事,不该对此事品评论点的。但是时至今日,见太子爷如此,老奴也不能不说两句,为太子爷提个醒了。”李公公犹豫了许久后说道。
“你说吧”朱由孝叹了口气道。
“太子爷,钱先生之言论,确实横贯古今,绝为天人。有当年公羊说、隋祖开科举、王安石行变法、方国公注改革、张太岳公革新的意思。只是,虽然说是古今之奇才,但我炎明怎是一朝一夕就可更改,可改换政方的”李公公诚恳的劝道。
“当年方国公变法,从孝宗爷一直变到武宗爷近崩,杀的天下大儒人头滚滚,一时间血腥无数,因变法故事而牵连的人没有一万也有数千,颇有当年太祖爷四大案的架势。方国公历经两朝六十多载才逐渐稳定六合,将新法贯彻下去的。太子爷,我们没有那个时间,等不起,也做不起啊。”李公公叹气说道。
“方国公主导开海禁,扩洋陆,建宣抚。这些事情当年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做到的,那可是杀得大臣之中人头滚滚,用无数反对者的脑袋铸成的。改革,是一定要流血的,太子爷,当今天下不稳,不宜此时变更。”李公公紧张的说道。
“更何况,此时国家陈平,神器稳固。帝国统而服四方,八方太平,千百年未有此时之繁荣。这个时候提出改革,必然是要面对空前阻力,只怕是从上到下,都不会答应的。”李公公犹豫了一会后继续说道。
“到下到那个下地主与资产家们吗”朱由孝反问道。
“他们便是下了,再往下,那就是底,非能言者了。”李公公说道。
“不能,决不能。”朱由孝严肃的看向远方说道。
“我大明,是神器稳固,统,天下至尊不假。但是,这样的至尊,不是我现在想要的。”朱由孝握拳道。
“塔奇米师傅的言论,我并未觉得有何过错。百姓苦也,工人如牛马,农民如狗奴,侍从更是如贱物。当年方国公可以将商人抬起来,我也可以。上古有言,皇上为国,后汉魏晋有言,士大夫为国。宋时言地主,我明言商贾,将此二者称为百姓。今日,我便要说,我要以工农为一国,工农为国”朱由孝激动的说道。
“我便要,让这底可登天,让不能言者能言”朱由孝壮志雄心的说道。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浑噩,便是二十多年,未曾有过清明。二十余年吃喝玩乐,只求享乐,不曾求困苦。即使是偶尔忽然要觉上进,也往往是维持不了几日就又要现原型了。这一点,楚庄王可以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给后来的无数类似者树立了一个榜样。只是能有此觉悟者实在太少,而其中上位可有此思绪者,那就更是少之又少。但要是忽然有此意并且下足决心,那就必然如楚庄王一鸣惊人,成为世之典故也。
更何况,朱由孝这二十多年来也不全是吃喝玩乐,无所学习过。基础的科目他还是有所了解,考个及格还是勉强能做到的。有关政事方面的东西他也有过系统的学习,虽然说没人指导,但也是一直在悄默默的学着看的。这样的人,拥有巨大的政z资源,拥有不至于落后的基础。一但下定决心,便是极为可怕,必然要焕发出巨大力量的。
“希望殿下您能得偿所愿。”李公公只能收起自己的劝告之意对朱由孝说道。
“不是我能得偿所愿,”朱由孝幽幽的说道。
“而是天下工农能得偿所愿。”
推动历史,一般来说是分为两类的。
一种,是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推动,很多时候推动历史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轰轰烈烈,大有摧枯拉朽之势,如天崩地摧一般猛烈。绝大多数的推动历史时都是很沉默的,有时候当时的人只是觉得有些许轻微的改动,不足挂齿,但对于后世来说,却是巨大之变化,历史之拐点。
另外一种便是前者的反面了,一但开始进行,便必然是摧枯拉朽,山崩地摧一般让人震动,让人惊惧。如当年陈胜吴广振臂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又如当年武曌登基,再如当年王安石变法,太祖爷横扫六合,方国公帝国论出世,崇祯爷重整藩王一般。一但出现,便是摧枯拉朽,很快就要形成燎原之势,震慑乾坤。这样的推动历史,别说后世了,就是当事人都能意识到其意义重大,很清楚这必然是要翻天覆地,改变世道的。
现在,人们正经历着同时的这两种变化。
日新月异的科技在改变着人们的生活,第二次工业革命给人们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都有新的发明被登记注册,每天都有新的产品从工厂中贩卖到市面上,成为人们的喜爱之物。今天,是有新的电风扇出现了,明天又有更新的电影诞生,后天更是有了全新样式的汽车被发明了出来,开始受到人们的喜爱和追捧。这些,都是当事人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却是总能在历史上写下浓墨淡彩一笔的。
报纸每日都在变化,今天在报道埃赛那边又有动乱,普安土三国联合做了行动镇压了。明天又报道了摩洛克发生危机,圣上已经紧急召见双方国王进行协商处理了。后天,那就又要报道俄罗亚爆发了革命,报道伽利波第将军可能已经秘密返回了安达利。一切都在改变,只是当事人总是很难察觉到这样的改变,很难产生什么敏锐的嗅觉的。或许,这些东西在没有被卷入的人眼里,只是一则笑谈,只是可以用于谈资的新闻故事而已。
只是今日的报纸要大有所不同了。
一篇文章,于1905年11月的2日刊登在了印京日报的头条上。其作者毫无疑问,正是我们的塔奇米同志。而其文章也毫无疑问,正是那篇已经在袁总督口中提过的,论国民之穷苦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