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然舒辰01
世界大赛结束后,江教练给国家队全员放了假,舒辰本想回南方老家一趟,正在收拾行李,突然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就见花然满脸笑容站在门口,热情地问道:“辰哥,你假期有什么打算啊?”
舒辰:“……”
他真的很疑惑,这位花然同学为什么总爱逮着他聊天呢?
国家队那么多队友,夏黎和花然是经常互坑的“双子座兄妹”,莫涵天跟花然年龄相仿,还有时小彬、秦雪瑶这些人,他们私下建了个“葫芦娃小分队”的群,经常一起玩儿,共同话题不是挺多的吗?
你不去找他们玩,找我做什么?
舒辰不喜欢跟人聊天,他有轻度社恐,每次跟人对视心底都会升起一种畏惧,说话也说不利索,如同舌头打结了一样。当年在ace的时候,他只跟江绍羽比较亲,其他队员知道他社恐的毛病,平时也不会找他聊天。
结果到了国家队,花然天天拉着他双排。
如今放假了,还要专程跑来问他假期要干嘛?
见舒辰愣在那里,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困惑,花然不由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辰哥,你怎么又发呆?我问你假期有什么打算。”
舒辰回过神,迅速避开他的视线,耳根发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打算回星城。”
花然继续追问:“回星城做什么啊?”
舒辰:“……我、我老家在星城。”
花然奇道:“这么说你跟江教练还是老乡?我正计划去星城旅游呢,要不一起走吧。”
舒辰微微瞪大眼睛:“啊?旅、旅游?”
花然说:“嗯,国家队不是给我们发了一大笔奖金吗?这笔奖金我爸妈让我自由支配,所以我想到处去逛逛。星城我正好没去过,打算假期去那边溜一圈。辰哥既然是星城人,不如给我当导游吧!”
舒辰一脸惊恐:“导、导游?”
让他当导游,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个痛快。
花然上前一步,轻轻环住舒辰的肩膀,摆出一副好兄弟的姿态,笑眯眯地说:“我讨厌跟团,喜欢自由行。辰哥既然是星城人,对那边肯定很熟,到时候给我推荐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舒辰全身僵硬,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躲开花然的手,结结巴巴道:“不、不行,我、我对星城也不熟。”
花然的笑容渐渐褪去,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少年那委屈的表情仿佛被舒辰狠狠欺负了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舒辰看,看得舒辰瞬间心软。
其实,花然这个家伙性格直率阳光,在国家队混得很开,他似乎自带搞笑属性,有他在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哪怕很严肃的世界大赛上,花然参加的那一场爆破战,也成了让观众们津津乐道的“娱乐局”,狂轰滥炸七彩光的打法,又热血,又好笑。
此时,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舒辰顿时纠结起来。其实花然的要求并不高,他要去星城旅游,想找个当地人推荐好吃的、好玩的,这是很正常的思路。
是舒辰社恐发作,不太愿意跟人接近,才会下意识地拒绝他。
想来,自己在国家队期间很少和人交流,一直是花然拉着他打排位,让他融入这个集体,花然也是好心。拒绝花然,就如当头给他泼了盆冷水,实在是不近人情。
舒辰纠结片刻后,小声说:“那、那好吧。”
花然委屈的脸立刻绽开笑容。
这变脸的速度让舒辰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花然轻咳一声,收起笑容,低声说道:“谢谢辰哥,辰哥你最好了。”
舒辰被他夸得脸红,小声道:“我、我在星城的时候,很少出去,只知道我家附近的餐厅和景点,再远一些的,我也不、不太熟。”
花然道:“没关系,不熟的话我们上网查攻略。对了,你什么时候的航班?”
舒辰:“明天晚上7点。”
花然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也是,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事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确定下来。
直到花然离开,舒辰还有点懵,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心软之下答应了花然的请求,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要回答花然关于星城的很多问题。花然是个自来熟,跟任何人都能聊得来,舒辰却很害怕跟人聊天。一想到接下来要跟花然长时间相处,舒辰就觉得浑身难受。
这天晚上,舒辰睡着之后做了个噩梦。
梦里,一群小孩子围着他转,有人在用力拽着他的衣服,有人朝他身上丢泥巴,那些小孩的脸就像魔鬼一样扭曲、变形,嘲讽的声音清晰地响在他的耳边:“没爸没妈的小杂种!”“听说你爸妈不要你了,是真的吗?”“你的声音好难听哦,就跟被夹子夹过一样……”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泪模糊了视线,身上沾满了泥巴,想努力从小孩子们的包围圈里挣脱。可惜,他一个人根本没法和一群调皮的小孩对抗,那些孩子看上去是在玩闹、嬉笑,说出的每句话却充满了恶意,像是刀子一样捅到他的心底。
那年他才5岁。
早上醒来的时候,舒辰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红。
他并不是天生社恐,只是小时候的太多经历让他对“跟人交流”这件事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舒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收拾好情绪,换上衣服,转身来到4楼敲开江绍羽的门。
江绍羽打开门,见到舒辰后怔了怔,疑惑地问:“辰辰,怎么了?”
舒辰认真问道:“羽哥,你假期回星城吗?”
他面对任何人时都会产生逃避的心理,只有面对江绍羽时才不会排斥。因为在他心里,江绍羽是个很温柔的人,像是哥哥一样照顾他、保护他。如果不是当年江绍羽发现了他的天赋,让他加入ace战队,这些年,他也不会有这么多难忘、精彩的经历。
他能成为电竞选手都是因为江绍羽,他对这个人一直心存感恩。
对上舒辰清澈漂亮的眼睛,江绍羽目光温和下来,说:“嗯,我要回家一趟,我父母回来了。”
舒辰急忙问:“你什么时候的航班?”
江绍羽道:“晚上11点的航班,凌晨1点到星城。”
舒辰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江绍羽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不由疑惑:“怎么了?”
舒辰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跟我不是同一趟,我晚上7点走。”
帝都到星城的航班每天都有七八趟,如果不提前商量好,很难订到同一时间的航班。江绍羽知道舒辰对自己十分依赖,听到这里,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舒辰的脑袋,道:“要不,我改签,陪你一起?”
江绍羽拿出手机,本想改签到7点,结果舒辰这趟航班已经满座了,他无奈地说:“你这趟航班满座,改签不了。要不你改签到晚上,跟我一起走?”
舒辰慌忙拒绝:“不、不用了。”